哈利下意識衝往湖邊,與此同時身邊一陣風吹過,一條巨大的黑狗以完美的弧形躍入湖中,哈利認出那是天狼星的化獸態,立刻跟著跳進湖裡。朦朧的湖水中哈利看見黑色大狼狗快速游往一個正不停掙扎的人型,顯然那人完全不諳水性,因為他很快就停止扭動並直直往下墜。天狼星的化獸態一口咬住對方的後領後拼命往上游,哈利跟隨他們在一個沒有人的位置上岸。

天狼星跪在仰躺的賽佛勒斯身邊,一手捏住石內卜的鼻子,大口吸氣後就著石內卜的嘴將空氣吹進去。哈利看他的教父以麻瓜的方式施行心肺復甦術,即使知道魔藥大師現今還活得好好的這一刻他仍舊非常緊張。施行一陣子復甦術後渾身溼透的石內卜忽然劇烈咳嗽,骯髒的湖水從口鼻噴出,恢復呼吸的石內卜開始斷斷續續地抽搐。

天狼星抽出魔杖施放溫暖咒,接著彎下腰將手掌貼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聲開口。『噓噓噓,輕鬆,輕鬆。沒事了。噓,沒事了。』

哈利知道這是天狼星安撫石內卜的方式,在這個記憶中他看過很多次。天狼星會由下往上輕輕撫摸石內卜的額頭,無論後者原本的情緒是焦躁或不安都會變得穩定。發抖的石內卜果然慢慢恢復平靜,他沉著且平穩呼吸,然後睫毛搧動,黑曜石般的雙眼緩緩睜開凝望面前的葛來分多。

『賽佛勒斯。』天狼星以哈利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說。『好多了嗎?』

石內卜點頭,唇型蠕動似乎正說著天狼星。然而原本有些朦朧的黑色雙眼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完全清醒。

『你在做什麼布萊克。』石內卜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樣。『滾開。』他從臥姿坐起,雙手胡亂摸索口袋。

『你的魔杖在這裡。』天狼星從自己的袖子裡拿出一支黑色木杖。

史萊哲林一把搶回,然後搖搖晃晃起身,魔杖警戒地指住對方。『滾你媽的布萊克。』他吼叫。『立刻從我的面前消失,否則我將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

『賽佛勒斯,』天狼星做出投降的手勢一邊站起一邊說。『賽佛勒斯,求你聽我說…』

『不准那樣叫我,你這自以為是,令人作嘔的混蛋!』石內卜的魔杖尖端迸出危險的火花,他大聲咒罵著。『我恨你布萊克!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立刻滾開你這混球。滾!』

整個世界開始旋轉,年輕天狼星與石內卜的身影逐漸模糊,被推出儲思盆的哈利.波特回到天狼星的臥室。他目瞪口呆看著桌上的盆子,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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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居室時天狼星仍坐在哈利離去時的那張沙發,維持一樣的姿勢,前面茶几上擱著的威士忌酒瓶仍然半滿,哈利很高興天狼星沒喝光它們。他默默坐在天狼星對面,將呈裝記憶的酒杯放在威士忌旁邊。『唔,這個…』他有些笨拙地說。『還給你。』

天狼星抬起眼皮。『怎麼樣?』

哈利想了一下。『我愛你,天狼星,因為你是我的教父而且同樣愛我。』他說。『但是我得承認你真的是一個混蛋。』

『是的我知道我是。』天狼星苦笑著點頭。『你跟詹姆還有雷木思說一樣的話。』他陷入回憶般地說。

『我的父親該不會是主謀者之一吧?』哈利緊張地問。

『放心,你的父親沒有參與。他跟莉莉陷入熱戀,完全沉浸在兩人世界。』天狼星吁了一口長氣。

哈利捏著衣角,吞吞吐吐開口。『你為什麼要那樣做?』他問。『雖然我也很討厭石內卜教授,但是,但是那個…』

『令人作嘔。』天狼星接續說。『我不知道,哈利。我真的不知道。一開始只是眾人起鬨,然後越來越不可收拾。』他用手蒙住臉。『現在想想為什麼那個時候那麼容易被言語刺激,那麼容易被腎上腺素牽著走,為什麼不乾脆承認失敗?你跟你父親說的沒錯,我是一個混蛋。』他拿開遮住雙眼的手臂盯著天花板。『我恨我自己。』

波特二世沒有回話,雙眼盯著酒杯裡漂浮的記憶。『所以石內卜教授才那樣恨你。』他完全可以理解石內卜的恨。

『是啊。』天狼星悽慘地笑了。『之後我們假裝那些事從沒發生過,假裝什麼都沒有改變過。我繼續扮演討厭他的角色,也認為他真心憎恨我。但是上一次的任務石內卜他…』他沒說完,發抖的手指再度握住酒瓶頸子,往嘴裡灌一口,再一口。

哈利皺著眉看天狼星正試圖用酒精淹死自己。『任務怎麼了?』

天狼星的手上鬆鬆拎著只剩三分之一的威士忌。『你知道最糟的是什麼嗎?』他大著舌頭慢吞吞說,沒回答哈利的問題。

哈利搖頭。『什麼?』

『就是明明愛一個人卻要假裝恨他。』天狼星啞著聲音說,淺灰色的眼睛無焦距地凝視燃燒的紅色爐火。『明明非常關心卻要假裝不在乎。』

哈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想是因為他太年輕,他的戀情很順利,他從沒想過要玩那種殘忍的遊戲。他看著他的教父,充滿血絲的眼珠似乎浸在水氣裡,臉上的每一道細紋都刻上懊悔。他感染了同樣的悲傷,不屬於他能理解的憂愁,於是哈利展開雙手抱住天狼星,拍打背脊希望能提供勇氣。

『我認為你應該親口告訴石內卜教授這些。』哈利說。『不然你們兩個都太可憐了。』

他感覺天狼星點頭,然而哈利不敢看他的教父。他害怕看見對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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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他呻吟著從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到廁所解決早晨的例行公事。當他回到臥室時看見桌上壓著一張羊皮紙,上頭是哈利的筆跡。

親愛的天狼星。那上頭書寫。榮恩邀請我到洞穴屋過暑假,由於你還在睡覺我就不吵醒你了。我會在那裡暫住,回來的時間還沒確定。請不用擔心我,衛斯理太太會讓我覺得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愛你的 哈利。PS.希望沒有我的存在能讓你成功解決私人問題。

天狼星放下羊皮紙看著窗外,今天的天氣很好,哈利大概會跟他的好友們一同出遊,釣魚或野餐那之類。至少他原本的計畫是這樣。天狼星套上鬆垮垮的T恤與破爛爛的牛仔褲想一下,彈了彈手指。

『怪角。』天狼星低聲叫。

布萊克家族的小精靈憑空出現。自從上回他害天狼星差一點死在魔法部之後就被禁足在古里某街十二號,與布萊克家族傳人之間的關係也越發緊繃。小精靈裝模作樣鞠躬,尖尖的鼻子幾乎碰到地面。『小主子叫怪角一定沒有什麼好事,老夫人跟怪角說天狼星主人是個雜碎。這可不是怪角說的,雖然怪角的確贊同。』

『閉嘴,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碎碎唸。』天狼星不耐煩地說。『石內卜教授吃過早餐了嗎?』

『怪角正要送過去。』收到命令的小精靈簡潔回答,大眼睛卻惡狠狠瞪住天狼星。

『拿過來,我給他送上去。』天狼星說。『快。』

小精靈似乎很驚訝,但沒有違背這個直接的命令。於是天狼星小心翼翼一手托著裝了炒蛋、香腸跟麵包的傳統英式早餐,另一手拿一大杯果汁爬上三樓客房前。『石內卜先生。』天狼星模仿怪角的嗓音說。『石內卜先生您的早餐來了。』

沈重的腳步由遠而近,天狼星屏息等待。面前緊閉的房門開啟顯露還穿著睡衣的魔藥大師。石內卜頭髮凌亂雙眼半閉似乎還沒睡醒,不過在看見天狼星的一瞬間整個人完全清醒,睜大的黑眼睛錯愕瞪視對方。

『布萊克?』石內卜說。

『先生,您的早餐。』天狼星半彎腰將餐盤往前遞,以自認最無辜的眼神看著對方。『我可以幫您送進去嗎?』

石內卜的表情從驚訝轉成厭惡,他扭開嘴角發出聲音。『你在做什麼?』

『看不出來嗎?』天狼星直起身體將早餐推到對方的大鼻子前。『我在試著討好你。』

魔藥大師瞇起雙眼。『滾開你這低能的混蛋。』他沉聲說。『你以為我會受你這虛偽的假情假意欺騙嗎?』

『我是真心的。』天狼星立刻反駁,石內卜冷笑,往後退試著關門,天狼星搶一大步擋住。『拜託,我想談七年級的那件事。』

『閉嘴!』石內卜的臉色難看,凌亂的頭髮似乎豎了起來。『你他媽的閉嘴!』

『求你聽我說。』

魔藥大師平伸手掌,咻地一聲魔杖飛到掌心。他將尖端對準雙手都拿著東西的葛來分多,咬牙切齒。『你敢再提一次。』他嘶聲恐嚇。

天狼星的呼吸變得急促,感覺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胃部犯疼,他知道這是因為緊張。『我…』他困難地吞嚥,舔了舔嘴唇。『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求求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挽救,只要你能原諒…』

『去你媽的原諒。』史萊哲林粗暴地中斷對方吞吞吐吐的言詞。『從我面前消失就是最好的做法。』

『OK,OK,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諒。』天狼星真誠承認。『但是我也不想再繼續假裝。二十年了,石內卜,求你讓我彌補…』

『哦?這麼久了嗎?』石內卜危險地瞇起雙眼。『是什麼讓你突然回憶起這個了?啊,我知道了。』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因為那是天狼星.布萊克一生最偉大的成就不是嗎?』

杯子裡的果汁因為天狼星緊張的發抖而潑灑出。你下定決心了天狼星。葛來分多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不做你將永遠懊悔。『因為你跟我一樣,賽佛勒斯。』他試著壓抑嗓音裡的顫抖,但顯然非常失敗。『你跟我一樣到現在仍然,仍然很在乎。』

石內卜因為對方的稱謂而抿起了唇。『一點也沒有。』他的聲音危險地低沉下去。『顯然阿茲卡班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你完全沒變,布萊克。你那自以為是的性格完全沒有改變。』

『你要提阿茲卡班嗎?』天狼星往前踏一步逼近他的房客。『你想知道在那裡的十二年間最讓我痛苦而且後悔的恐怖回憶是什麼嗎?』

『那不關我的事。』石內卜冷冷地說。『你做過的錯事太多不是嗎?』

『那明明就有你的事。』天狼星低聲吼叫。『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拿出那張照片,最恐怖的回憶就是當你說你恨我的時候。』他讓自己喘氣以平復激動的情緒。『但你知道嗎,我從不後悔下那個賭注。』他放低音量。

石內卜慘白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戴一層大理石般的面具。『當然。』他說。『再一次的證明你有足夠能力來徹底毀滅我的人生。』

『不。』天狼星搖頭。『因為那樣我才得以放下偏見嘗試接近你。』他以柔軟的聲音說。『賽佛勒斯,我從十七歲就瘋狂愛著你,到現在仍未停止。』

三十七歲的賽佛勒斯.石內卜呆住,冰冷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溫暖,但只有一瞬間,很快冷酷與仇恨重新覆蓋墨色的瞳孔。他捲起嘴角發出虛假的柔聲。『是嗎?』他說。『聽起來像真的一樣,我幾乎都要相信你了,布萊克。』

『你也是。』天狼星簡短地說。

魔藥大師憤怒地從鼻孔噴氣,嘴角抽動。『別自以為了解我。』他從牙縫間狠狠地說。『我一點都不在乎你。我恨你。』

『你要如何解釋那一天你的反應?』天狼星說。『你看著我的眼神,握住我的手的方式。』

他不需要說明是哪一天,石內卜知道。『我忘記了。』食死人的叛徒說。

『你說謊。』天狼星加強重音。『那麼你又要如何解釋你佈置房間的方式?在羊皮紙上畫的那隻黑狗?』

『對話結束,布萊克。』仍穿著睡衣的魔藥大師閃躲般地說,粗魯地從房屋主人的手上拿過早餐。『你可以走了。』

天狼星伸手抓住即將被粗暴關閉的房門,雙眼凝重注視另一個男人。『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賽佛勒斯。』他一字一句說。『任何事。我不求太多,只要你不再用冷漠的眼神看我。』

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注視哀求的銀灰色眼睛,許久許久後石內卜開啟堅毅的雙唇。『魯修斯.馬份。』他說.。

『什麼?』天狼星顫抖著問。

『我要魯修斯.馬份的蛇杖。』當前食死人提起那名字時就像吐出毒液。『你看到艾福瑞做過什麼。』天狼星猶豫地點頭。『馬份做的是他的十倍。』

一股怒火在天狼星的腹部燃燒,他想起那一天食死人們也提過老馬份的名字。無疑魯修斯是折磨石內卜的主謀,否則石內卜不會那樣說。天狼星鬆開撐住門片的手,挺直身體往後退兩步。『如果那正是你想要的。』他堅定地說,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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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憶凡
  • 難怪賽佛勒斯在被虐待後會那樣依賴天狼星,在他面前釋放脆弱......
    天狼星快去揍扁魯休斯!!!!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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