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貼近鏡子觀察自己的臉頰,然後又後退遠遠研究。天狼星認為他太瘦,但事實上他從沒有豐滿過。尤其是戰爭期間,賽佛勒斯幾乎完全吃不下任何東西,超出負荷的壓力沉甸甸壓在肩上,他只能強迫自己機械般進食以維持必須的體力,雖然大多數時候這個間諜不太清楚究竟吃了什麼。然後是阿茲卡班。不,不要想阿茲卡班,不要記得潮濕狹小的囚室與發臭的食物,還有催狂魔。

石內卜閉上雙眼以鎖心術壓抑蜂湧而上的恐怖記憶,當重新睜開時已經隱藏恐懼。他在外頭套上洗得有些發灰的黑長袍—舊袍子,因為完全破產的他被禁止買任何奢侈品—手指輕輕梳過垂落在臉頰兩側的黑髮,並希望自己的鼻子不要看起來那麼大。做完最後的整理魔藥大師離開更衣室。

他的紀錄員,保母,好吧,記錄員兼保母正坐在他最愛的扶手椅上打呵欠,看見進門的石內卜立刻從椅子上跳起,吹了一聲口哨。『我們出去採購吧!』他說。

這是布萊克提起得完整紀錄他的日常於是開始不放鬆跟隨的第三天,下午學校沒有安排低年級魔藥課,有整個半天的休息時間魔藥大師決定到斜角巷採買課程要用的原料。他不知道布萊克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高興,是因為終於可以逃離沉悶的學校還是因為可以跟他出去逛街?後者的可能性讓賽佛勒斯覺得口乾舌燥。

但無論是任何原因,心情愉快的天狼星.布萊克都很賞心悅目,陽光撒在他柔軟的黑色頭髮上,小幅度的彎曲反射日光,多麼美麗。石內卜移開視線假裝觀看路上攤販的貨物,而布萊克站在他身後觀察來來去去的人群,好像每一個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很可疑。他可以清楚感受天狼星的體溫,像火盆一樣灼熱,賽佛勒斯想他就要因此燃燒。他以眼角偷看對方,天狼星的長睫毛與他的灰色眼睛非常相配,還有他的嘴唇…

『你買了什麼?』發現對方的目光布萊克回頭。

『研缽。』石內卜稍微抬起手上的小紙袋。『學校壞了幾個。』

天狼星點點頭,指向對面的一個攤販。『我想吃熱狗卷。』他說,伸手抓住石內卜的袖子就要橫越馬路,賽佛勒斯慍怒—以及漲紅—著臉揮掉對方的手。『啊,抱歉。』天狼星停下腳步尷尬地道歉,又忘記石內卜不喜歡肢體觸碰。『一起過去吧。』

他們買了熱狗還有冰淇淋,一邊吃一邊逛著街上的櫥窗,布萊克常常會迸出幾句有趣的評論,像是你看那個人穿成那樣亮晶晶他以為要登台作秀?或者天啊那麼醜的娃娃真的有人會買嗎?還是我覺得這件衣服很適合你石內卜,你跟上頭的圖案一樣愛擺臭臉。賽佛勒斯從來沒有約會過,但猜測真正的約會大概就類似這樣。櫥窗玻璃的反射裡並肩走著的兩人看起來像一對情侶,他們的身高登對,髮型相配。當然天狼星帥氣多了,不少路過的女孩們會回頭多看他一眼,不知為何這讓走在一旁的賽佛勒斯覺得非常驕傲。他因此暗自責備自己。

他們在一個路邊咖啡座休息,布萊克的提議,他說這家的水果派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然後就拉著賽佛勒斯坐下。當葛來分多到櫃台點餐時石內卜假裝無聊般看著左邊的那對情侶,一邊又無法克制向櫃台張望。布萊克的腿很長很好看,還有寬大的肩膀。在很年輕的時候,那時的石內卜與一般青春期的孩子一樣渴望擁有令人稱羨的男友—他確定自己想要的正是男人—他希望他的情人能有寬闊的肩膀與厚實的胸膛,以及大而化之的個性與幽默感。只是他從沒談過戀愛,那樣好條件的男人不是愛的是女孩就是嫌他太醜,要不就是像那時候的天狼星一樣把他當作追捕的獵物捉弄。

成年後他再也不做那樣的白日夢,因為幸福不是留給像他這樣的人。

『你在想什麼?』端著下午茶坐到座位對面的布萊克抓起一個水果派塞入口中。『你的臉很紅。』

回神的石內卜皺眉,拾取刀叉切一小塊甜食。『布萊克,店家提供刀叉是有含意存在的。』他叉起上頭有草莓的那個部份。『它的作用不是裝飾。』

『喔,對。』正氣師咧嘴一笑。『它可以拿來剃牙。』然後他伸手拿走石內卜叉子上的那顆草莓。『我最愛吃這個了。』他說,並把那水果丟入口中。

為什麼布萊克可以像這樣不在意其他人眼光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且隨時都可以說出毫無邏輯的評論?石內卜怒視。『那是我的,布萊克。』他低聲叱喝。

『你也喜歡草莓嗎?』天狼星瞪大雙眼似乎很驚訝。『真巧。我以為你討厭它。』

『哪一點讓你覺得我討厭草莓?』史萊哲林嘶嘶質問。

布萊克歪著腦袋想一下。『在霍格華茲那七年,還有鳳凰會,我從沒看過你吃草莓。』斬釘截鐵。

賽佛勒斯愣住。『你注意過這種事?』他不可思議地問。

天狼星哼了一聲沒正面回答。

對方曾經觀察過他的舉動讓賽佛勒斯原本不平靜的心情更複雜,他越來越搞不清楚究竟布萊克是開玩笑還是真的在意他,布萊克流露出來的體貼與溫和究竟是發自真心還是本身的個性使然。賽佛勒斯故作鎮定喝茶,又瞄了隔壁座的情侶一眼。

『你猜他們等一下會不會接吻?』天狼星突然把頭顱往石內卜的方向靠近,低聲偷問。『那個男的一直摸那女巫的腰。』

布萊克的嘴唇上沾了一小塊奶油,看起來很誘人,賽佛勒斯盯著那兩片淺紅的唇瓣吞了口唾沫。『親吻?』他輕聲問。

『嗯,你看你看,他們…』

石內卜忍不住伸出手指抹去布萊克唇上的奶油,後者被他的舉動驚得停下言語的後半段,一雙藍灰色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黑鑽石般的黑。『布萊克。』賽佛勒斯口中發乾,舌瓣輕輕舔過自己的下唇內側。『奶油。』他舉起手指。

天狼星把視線轉往那一沱白色奶油,接著尷尬地哈哈笑。『抱歉。』他一手抓起桌上的紙巾,另一手握住另一個男人的手腕,幫忙擦去手指上的髒汙。『你說過我的餐桌禮儀讓你不敢恭維。』

布萊克擦拭他的手的動作仔細,就像情人間的互動,或者布萊克真的對他有好感?賽佛勒斯被抓住的手不由自主發抖,他的心從沒跳得那樣快過,而他的喉嚨緊得像被誰狠狠掐住。他突然好想反手握住對方的,然後就像隔壁桌的情侶一樣品嚐布萊克的味道。

『你為什麼…』賽佛勒斯開口,天狼星握住他的那隻手卻忽然用力,將石內卜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拉,另一手則伸到背後抱住。賽佛勒斯吸氣,閉上雙眼等待即將到來的親吻。

沒有親吻。天狼星抱住他讓兩人掀倒在地上,同時賽佛勒斯聽見旁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桌椅茶杯倒了滿地,旁邊的人們發出驚叫。他睜開眼睛發現天狼星的手上多了魔杖,正指向他背後的某個位置。賽佛勒斯轉頭,一個明顯喝得很醉的巫師躺在地上大聲唱歌。

天狼星壓在他的身上,看起來很尷尬。『啊,只是個喝醉的笨蛋。』他抓抓自己的頭。『我以為他…你受傷了嗎?』

布萊克貼得好近,近到他都可以聞到對方口中的奶油甜味,他懷疑布萊克根本已經聽見他快得不像話的心跳聲。躺在地上的賽佛勒斯呆望著對方,克制擁抱的衝動,克制湊上臉親吻的衝動,克制…不,那無法克制。他知道他勃起了。

『滾開,布萊克。』石內卜推開對方狼狽地爬起身,背對葛來分多拍打身上的塵土。『你像個笨蛋。』我像個笨蛋。

『他往你的方向過來,我以為他會攻擊你。』布萊克試著解釋。『這個只是,呃,職業病?』

『我可以非常精準且完美地保護自己。』石內卜轉身面對正氣師,咬著牙說。『不需要你在這邊裝模作樣。』

『我們關心你。』天狼星下意識反駁,看見對方驚愕的神情後連忙加上。『我是說鳳凰會,那個…金利,米奈娃…』

賽佛勒斯咬住下唇,許久之後終於開口。『你呢?』他輕聲問。

天狼星眨眼。『我?我也是鳳凰會的一員,當然是…』他看向旁邊。『喔梅林,我把這裡弄得一團糟,那個拿掃帚出來的老闆娘應該不是打算到天上飛一圈,在她趕走我們之前我想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裡。』

他在桌上放了足額的加隆,推了石內卜一把,於是兩個成年巫師像做了錯事的小孩般離開犯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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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秘密任務進行得順利嗎?』他從呼嚕網回魔法部時在辦公室裡等待的他的長官這樣問。『這三天以來。』

天狼星瞄了金利一眼,脫下長斗篷掛在門上的掛勾。『這怎麼說呢?』他尷尬地想起早些時候斜角巷發生的那起意外,哈哈乾笑。『應該算是差強人意吧?』

較資深的正氣師哦了一聲。『石內卜的態度?』他問。『有什麼激烈的反對嗎?』

『聽起來你似乎很期待能有精彩的劇情。』資淺的正氣師咬牙切齒說,同時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你恐怕會失望了,金利。石內卜比預期的更好相處,如果你問的是這個。』

『沒有惡毒的言論?』俠勾帽挑起眉頭。

『沒有。』天狼星笑出了牙齒。『也沒有高傲的臭臉。』

『石內卜完全接受你像個橡皮糖一樣黏住他?』

天狼星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似乎是。』他緩慢地回答。『不知道為什麼他就那樣接受了。石內卜不再像從前那樣渾身尖刺。一樣刻薄,但溫和多了。』他聳肩。『事實上他比我認為的更有趣。』

深膚色的男巫師點頭,看起來非常滿意。『所以這個工作指派給你真是找對人。』

『你這樣說是在讚美我還是你自己?』天狼星提出合理的懷疑。

金利呵呵笑。『無論如何任務順利實在太好了。』他接下來收起笑容壓低聲音。『今天又發現一具屍體。』

『假釋犯?』他的上司點頭,布萊克抿住雙唇。

『白天才剛出獄,晚上屍體就被丟在港口。』膚色較深的正氣師握住拳頭。『我一定要逮到做出這種惡行的兇手。』

『還是沒有方向?』天狼星問。『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

俠勾帽鼓勵般地拍拍年輕巫師的肩膀。『顧好賽佛勒斯,天狼星。這對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工作。』

奇怪的是比起之前的不甘願,這一回天狼星不再排斥這原本以為會很枯燥且厭煩的工作。他點頭同意,起身抓取掛在門上的斗篷。『交給我,金利。』他離去前說。『你們去逮捕那個該死的混蛋,至於石內卜的安危,就交給我。』

然後他幻影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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