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出生於精靈世界。他沒有父母,但有一個姊姊,也是許願精靈。他們不是什麼法力高強的存在,他們唯一擁有的能力便是完成願望。那是他們的生命來源。約翰稍微長大後精靈女神告訴他,每個好人類一生中可以從許願精靈那兒獲得三個願望。等到十六歲魔力成熟之後,約翰將被指派給某個幸運的人類。他必須完成對方的任意三個願望—不涉及生命的奪取或復活—每完成一個願望,他便可以得到四個月的生命,完成三個願望,他可以多活一年。

「精靈擁有永生。」女神說。「但不是無償的。」

小仙女叮叮需要掌聲才能活;巨人精靈需要神燈才能活;聖誕精靈需要製作聖誕禮物;而他們,則是依靠人類的夢想。

「如果人類一整年都不許願呢?」小小的約翰精靈問。

慈悲的女神以一種神秘莫測的笑臉回答。「別擔心,小約翰。沒有人類能忍那麼久。對於不勞而穫他們一向迫不及待。」

約翰十歲時的某天,他跟他的姊姊一同站在倫敦街上觀看人來人往。約翰吃著手上的冰淇淋甜筒,目不轉睛注視從眼前經過的放學的小學生們。

「我想上學。」約翰說。

哈莉轉過頭看著比她矮一些的弟弟。「你想上學?」

「對。」男孩小口小口啃著餅乾甜筒。「跟他們一樣。」

「他們是人類。」哈莉說。「人類才需要依靠學校獲取知識與能力。你不用,約翰。你的知識與能力是天生的。」

「我所有的就只是完成願望的能力。」約翰吞下最後一口甜筒,不高興地抹嘴巴。「而且在學校能夠認識朋友。」

「你以後會認識很多人類。」

「對,只想利用我完成願望的人。」

「你聽起來不像一個十歲的小孩。」哈莉調侃。

「我是個精靈。」約翰翻了翻眼睛,從他們坐著的圍牆上跳下來。「可惡,我根本不想當精靈。如果是巫師還好,魔力無窮,法力無邊。可以煉金、製魔藥、瞬間移動。但我卻是個精靈,一個除了完成許願之外毫無任何魔法的生物。許願精靈是魔法世界裡最沒有用的魔法師。我想當人類,哈莉。人類的生活有趣多了。」

約翰喜歡人類世界的故事書和電影,尤其愛冒險、警匪、推理那一種。越刺激越愛。他老是被哈莉抓到躺在精靈庭院的軟軟雲上做白日夢,幻想自己是故事書的主角,手提寶劍跟著快樂的夥伴去宰殺惡龍。他還曾經摸進女神的宮殿,想借一把精靈警衛的長矛玩耍,卻被女神逮個正著,結果罰禁足一週。

年長他五歲的姊姊噘起嘴瞪視約翰,似乎正在思考該怎麼責備這個男孩。接著她的雙眼亮起,明顯想起什麼。「精靈可以變成人類。」哈莉說。「我記得女神說過。」

約翰提起興致了。「如何?」

「真愛,約翰。非常老套,但是是事實。據說只要許願精靈與他的人類客戶之間產生真愛,許願精靈便能夠選擇變成人類與他的真愛在一起。」

「所以我只要去找一個愛我的客戶就好了?」

「沒有那麼簡單。」哈莉搖搖頭。「得到三個願望的人類滿腦子只會想著要許什麼樣的願望,他們可不會正眼瞧我們一眼。」

十歲的約翰不開心地哼聲。「我就說他們只想利用我們。」

原本哈莉以為約翰會從此打消成為人類的念頭,然而在約翰十一歲生日那一天,精靈女神捎來她的祝福時,約翰又提了一次。

「每個精靈都有變成人類的機會。」約翰對女神的特使—瑪麗小姐—說。「為什麼我不能現在就使用我的機會?反正遇到真愛的機率那麼小。」

約翰的姊姊嚇得臉都白了。

「你不會想當人類,約翰。」他的姊姊說。「人類的生命很脆弱,人類的世界很險惡,人類很貪婪,很無知。」

「人類的生活比我們的多采多姿。何況精靈的生命又不是真的永恆。」小約翰反駁。「事實上我們依靠人類生存,就像,就像他們的奴隸。」

「夠了約翰。」約翰的姊姊斥責。「你是許願精靈,做好你的本分,別去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約翰沒有退縮。十二歲的生日他又跟瑪麗提起想變成人類的事,這一回瑪麗回應了。

「女神可以完成你的願望。」瑪麗溫柔地說。「但是約翰,你得知道,人類的世界並不是像我們的世界一樣完美。他們有疾病、有犯罪、有戰爭。他們的社會很危險,容易讓你迷失自我。你想當個人類,女神想知道,你想成為人類世界裡的什麼?」

約翰興奮地咧嘴笑。「我可以當個醫生,或者警察,或者軍人。醫生可以解決疾病,警察可以解決犯罪,軍人可以解決戰爭。我真的可以不再當許願精靈嗎?」

瑪麗微笑,伸手揉揉約翰頭頂柔軟的金色毛髮。「如你所願。」她說。

***

約翰去上學。他的成績很好,交了不少朋友。偶爾哈莉會去探望他,他們交換彼此的生活體驗。哈莉會描述她的客戶所提出來的荒謬或者誇張的願望,約翰則分享學校裡的趣事作為回報。總的來說,約翰很滿意他的人類生活。雖然沒有魔法,但是反正他原本所擁有的所謂魔法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比起完成許願,學校發派的作業和橄欖球社團更加引發約翰的興致。之後約翰選擇醫學院,立志成為一名外科醫生。

醫學院畢業前的某天約翰看見英國女王正在徵招軍人的廣告,他想起曾經也想當個軍人。

於是約翰從軍去,在命懸一線的冒險之中如魚得水。

***

在中彈的瞬間,約翰知道自己死定了。子彈穿過他的左肩,打斷流經那兒的動脈。大量鮮血噴濺,撒在阿富汗乾燥炎熱的沙漠上。他是醫生,他知道照這種出血速度絕對撐不到救援。於是約翰躺在炎熱且刺眼的陽光下,絕望且恐慌地等待他的死亡降臨。

「喔上天,讓我活下去吧。」他反覆地喃喃自語。「讓我活下去,上帝,精靈女神,讓我活下去。」

然後在無法忍受的疼痛中他失去意識。

失去在阿富汗那端的意識。另一端,約翰發現自己站在自己的屍體旁邊,看著那具軀體逐漸衰弱、耗損,終將死亡。驚駭莫名的恐懼爬滿他的全部意識,約翰慢慢跪下,絕望地等待死神出現。

出現的是精靈女神,就在他的眼前,如同往常一般純白精緻又優雅。

「約翰。」女神鈴鐺般的聲音說。「我曾警告過,人類是很脆弱的。」

約翰抬起頭,仰望屬於他的神祇。「我知道。」他說。「我知道。我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發生。我的死亡,我的意思。還有那麼多的夢想還沒完成。我還沒正式到哪個醫院醫治過任何一個病人,還沒認識任何一個值得共度餘生的對象。我還那樣年輕。女神,接著我會去哪裡?」

女神露出哀傷的表情。「星辰。」

「星辰?」

「人類死亡後靈魂會到不同的地方繼續延續他們的任務。但是,約翰。你是一個精靈,精靈沒有靈魂。你將化成星辰,只能遠遠地遙望這個世界,直到成為流星墜落。」

「那麼現在我是什麼?」約翰站了起來看著目前透明的身體。「為什麼我還在這裡?」

「你還在這裡是因為,我們需要你接替你的姊姊的工作。」

「哈莉?」約翰皺起眉頭。「哈莉怎麼了?」

女神臉上的表情可以稱上是歡欣。「哈莉遇見克拉若,她的客戶。她們陷入熱戀。」

「哈莉遇見真愛。」約翰喃喃自語。「她選擇變成人類?」

「是的。」女神微笑著說。「因此我需要你接手哈莉的客戶。」

約翰呆愣住,他的軀體已經逐漸失去體溫,而上帝救他,他還不想死。「好。」約翰說,無視自己有多麼討厭這個完成許願的工作。「我會去做。」

「記住約翰,不要跟你的客戶陷入愛河,因為你屬於人類的部份已經死亡,再也沒機會轉變成為人類。相愛過後的分離只會讓你更痛苦。」女神指向沙漠上的屍體說。「你現在是個精靈,永遠只能是個精靈。」

她的手指拂過約翰透明的臉頰與髮稍,帶給精靈一陣溫暖。「你的第一個客戶叫做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他許下第一個願望給予你四個月的生命之前,你還有一個月的生命找到他。」

約翰接受了女神的恩澤,跌入一片無意識的黑暗中。與此同時,躺在沙漠上約翰.華生的軀體,開始用力呼吸。

***

許願精靈約翰.華生找到夏洛克.福爾摩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為那個男人如此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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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tri 的 HP Slash 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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