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Banausic Potion
『教授。』
Severus Snape的睫毛抖動，眼前的影像漸漸清晰並且看到那張熟悉的臉。『Draco。』他的嘴形這樣說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幫你止血了。』金髮的年輕男巫師低聲說。『也讓你喝了補充血液的藥水。現在你得喝下這個。』他的手上端一隻暗色的瓶子。
『這是什麼？』Snape嘗試問。
『生骨水。你不要再說話，教授。』Draco扶起他的老師的後腦，慢慢將味道恐怖的魔藥餵入對方的口中。『我已經移去你右手全部的指骨，生出新骨頭的過程會很不舒服。我很抱歉，教授，我沒辦法…』停頓，『黑魔法除去的器官無法重新長出。』
黑魔法除去的器官。回憶在魔藥大師的腦中湧現，墨黑的雙眼浮出深切的驚懼。『不…不…天…不…』闇啞地嘶叫，他舉起自己的左手，在看到只剩下上臂的肢體時更猛烈地全身抽搐。『天…天…不…』
年輕的男巫師懇求。『不要再發出聲音了，教授，你的聲帶需要修復。拜託。』Snape兩眼緊閉嘗試恢復平靜，但失去一隻手臂的事實讓他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他聽到Draco持續不間段的低語。『我不能待太久。你現在在離霍格華滋很遠的一個魔法鎮，在你左邊的口袋裡有一些加隆。教授。』金髮男人輕輕將他的頭擱在地上，讓他全身躺臥。『你總是叫我們不要輕易放棄。』
不要放棄，不要放棄。Snape深深吸入冰涼的空氣。我看見Harry Potter。他沒有死。他慢慢睜開眼睛望向準備離去的他的學生。『Draco。』嘶啞的聲音說，『我的魔杖…』
Draco的眼神憂鬱。『被黑魔王燒毀了。』他低下頭好像那是他的錯一樣。『我想你還是不要到斜角巷比較好，我…』吞嚥，『我告訴黑魔王說以你失血的程度應該活不過今天晚上。』
聽到這個孩子為了他向巫師界最可怕的黑巫師撒謊時Severus Snape從喉嚨裡發出呻吟。『他會處罰你的。』
『那就不要讓他發現，教授。』年輕的Slytherin對他露出感傷的笑容，『大家都在猜你做了什麼讓他對你這麼生氣，但黑魔王什麼也不說。』
『副校長…』
『黑魔王讓Bellatrix Lestrange取代那個位置。我知道，一團亂。』他諷刺地說，『我猜我接下來每天都會很忙。』
作為一個治療師Draco Malfoy的技術不比Pomfrey夫人差，受傷的男人感覺自己又比剛清醒時好一些。他的右手掌出現灼烈的刺痛，他知道那是因為生骨水正在作用。Snape點頭，堅定地看住他的學生。『你回去吧。』他說，『謝謝你。』
幻影的聲音消失在空氣裡吹過的寒風中，Snape強迫平復不安的情緒觀察周遭。他躺在一個狹小陰暗的巷子裡，旁邊有穿流過的水溝以及一堆被丟棄的垃圾，看起來他自己就像是垃圾中的一部分。不要因此責怪那個孩子，這就是黑魔王要的效果。他輕輕閉上雙眼在生出骨頭的不適中整理思緒，不知道過了多久，疲憊的前食死人靜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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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時天已經微亮，而他發現自己不再是獨自一個。在他的身前圍了一小群人，各種年紀的男巫女巫居高臨下觀察他。
『是他沒有錯，』有著一頭白花卷髮的胖女巫對其他人說，『一個食死人在這裡做什麼？』
『他死了嗎？』孩子稚嫩的聲音。
Snape支撐著坐起，很快發現自己被數支魔杖指住，他僵硬著定住不敢輕舉妄動，黑曜石般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其他人。貧窮的巫師們，很明顯，是被黑魔王遺棄的那一些。適齡的學生，有一些他認得，曾經也是霍格華滋的一員，戰爭後被逐出校園。他低垂眼皮，對於被這些人看到目前的狀況而感到羞恥。
『請問，』他聽到自己破碎的嗓音，『附近有房間出租嗎？』Snape抬頭面對那些懷疑或厭惡的神情。
『有也不會租給你。』一個矮瘦的男巫師說。『你看起來像個乞丐。』
魔藥大師皺眉，伸手摸進袍子裡的左邊口袋，那個男巫師卻走上前一抓住他的手腕。『不許動。』有些人的魔杖尖端甚至噴濺出火花。
『喔，多疑的混蛋。』Snape尖銳地說，『我只是…』後半段的字句中斷，他驚愕地瞪大雙眼。他找不到Draco所謂的錢袋。『你們誰偷走了我的錢？』他嘶聲問，『該死的小偷！狗娘養的雜種，誰偷走了我的錢？』
第一個說話的胖女巫對站在她旁邊的另一個女巫不屑地笑著。『說的好像他真的有錢一樣。』
他們高聲討論，對於該如何處置這個食死人提供不少意見，但大多沒什麼結論。把他丟到山裡讓隨便一個野生動物吃掉。喔，我可不想碰他那個骯髒的身體。就讓他在這裡乞討算了，反正他也討不到幾個錢。我覺得不要理他比較好，這可能是那個人的陰謀。諸如此類。
最後是矮瘦的男巫師做出結論。『我想大家還是回去吧，不要理睬這個人就可以，反正他看起來並不危險。』
Severus Snape看起來並不危險，這聽在本人的耳中格外刺耳，他曾經是霍格華滋每個學生最大的夢靨。瞧瞧我成了什麼樣子，他乾澀地想，等所有的人都離去後笨拙地站起。他的全身酸痛，但，魔藥大師欣慰地發現，右手恢復成完好的模樣。至於他的左手…Snape搖頭不讓自己去想。
他離開這個陰暗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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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飢餓的第五天。被遺棄的Slytherin吞下手裡捧著的水，然後顫抖著坐在路邊。我不能死去，這幾天他一直這樣想。背負可以顛覆整個世局的秘密，Snape不允許自己就這樣放棄。他持續思索該接下去怎麼辦，但依照目前的狀況他什麼都辦不到。Voldemort可能真的認為他已經死了，因為他再也沒見過任何一個食死人；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城鎮太過偏遠，而黑魔王完全瞭解他的無能為力。沒有魔杖，沒有食物，沒有居住的地方，沒有相信他的人。經過他身前的巫師們有些對他視若無睹，有些會在他的身上噴吐唾沫，有些則是恐懼地閃避。
他把臉埋在右手掌中，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茫然無措過。『幫助我，Albus。』他輕聲說，接著聽見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魔藥大師抬頭，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枚銅幣。『嘿！那位！』他憤怒地對遠去的男人吼叫，『我不是乞丐！』
那個男巫師轉身，Snape發現對方年齡老邁，臉上佈滿歲月的痕跡。『不是嗎？』老人說，走回年輕巫師的面前。『我很抱歉，年輕人，我很久沒有回來這裡了。』他彎腰拾起地上的銅納特，然後好奇地張望對方。『我沒有見過你。』他說，觀察這個骯髒的巫師。Snape察覺對方的雙眼明亮，在充滿皺紋的臉龐上顯得格外靈敏。他讓他想起老校長。『好吧，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我就住在十一號巷，那裡有一家魔藥商店，Banausic Po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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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usic Potion的店主是一個大約快兩百歲的老巫師，德藍姆畢業，從小就住在楓紅鎮--是這個貧窮的巫師鎮的名字--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旅遊，開立這家店純粹只是興趣。事實上這個小鎮的居民一直以為這家店根本就已經倒閉了，因為他們從來沒見它開張過幾次。
Snape走進裡面時店裡的貨架是空的。老巫師正在廚房吃飯，看到他之後露出缺了牙的嘴巴笑著。『我好像見過你，年輕人。』他說。
魔藥大師皺眉，『當然，就在不到五分鐘前我們才在路口見過。』
『是嗎？』老巫師聳肩。『我最近的記憶力不是很好。』他放下手上的叉子站起。『你看得出來我這裡什麼都沒有，如果你是要來買東西的話可能得下次。』
『不，我只是…』Snape的右手抓住骯髒的長袍邊緣。『你說如果我需要幫助的話…』
老巫師研究Snape的臉，接著點頭。『我好像想起你了，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但我記得你後來到Albus Dumbledore的學校工作。』
他確定這個老巫師的記憶力果然不是很好。『我被解聘了。』Snape簡單明瞭地說。
『喔，我想我知道原因。』老巫師看向年輕巫師的左手殘肢。『那個不會有任何影響，年輕人，魔藥的製備是一種天份與經驗的表現，這不會有任何影響。』
『那麼你願意僱用我了？』魔藥大師驚訝地問。
『這是你來找我的目的？』老巫師似乎也很驚訝。『你不是來買東西的？』在看到對方的神情後他笑了出來。『當然可以，你是全英國最年輕拿到魔藥大師頭銜的巫師，有你在我的店裡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喔，我叫做Gray。』
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認為有Severus Snape作為同伴是一種榮幸，他接受了這個恭維，以及老巫師提供的工作機會。他在這個貧窮的巫師鎮住了下來。
店主在第三天再度離開旅遊去了，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家裡住了一個才認識三天的陌生人，在鄰居問他怎麼收留了這個食死人時露出疑惑的表情。『食死人？是嗎？他可是Severus Snape呢！他是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
曾經是，Snape很想加上這一句，但後來決定還是算了。Banausic Potion的店主明顯只記得過去的事情。店裡的生意一向不好，由他掌管後更沒什麼起色，鄰居們從不願意與他交易，只有少部份真的急需時才會勉強踏入店裡。他主要販賣的對象是妓女--購買避孕藥或打胎藥或性病的藥--也偶有嫖客會來採買同樣的東西。
攻擊這家魔藥商店變成鎮上的孩童最大的樂趣，他們喜歡看怒氣沖沖的魔藥商店店員衝出大門怒罵--孩子們會以下流的髒話回覆--或者笨拙地以單手清理店的門面。有時候他們在門口絆倒他，在他壓住自己流血的手掌或臉龐時圍繞著前食死人唱著難聽的歌謠。Snape憤怒的眼神再也嚇不倒這群被迫休學的學童。
當他獨自一人時偶爾會拿起那張沒被Voldemort毀去的鳳凰會合照，盯著照片裡的人像發呆。他會想起被藏在霍格華茲校長室地底鐵門後的綠色眼珠Gryffindor與狼人，以及戰後被俘或者失蹤的成員。Minerva McGonagall及Filius Flitwick，在Azakaban；Nymphadora Tonks及Sirius Black，下落不明。
他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在牆壁上刻下那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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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老巫師死亡的消息傳了回來，雖然他委託的巫醫說法是年紀過大的自然死去，鎮民相信是Severus Snape謀殺了他的店主，就像他曾經殺死另一個信任他的年長巫師一般。他沒有提出任何反駁，反正他們不會相信。老巫師沒有任何親人，他在遺書上把唯一的財產，Banausic Potion，遺留給他的店員。
全英國最優秀的魔藥大師，遺囑上這樣寫，他願意接受Banausic Potion將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SB/SS原創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