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吃完預定的魔藥後賽佛勒斯就溜回地窖準備第一節課。他站在鏡子前整理服裝,手指撫平頂上的黑髮,挺起胸膛看著鏡中的倒影。昨晚他想了很多,關於布萊克異樣的舉動,以及自己一直以來都有注意到的,天狼星吸引人的地方。他開始思考如果小織夢精的童話故事是真實的,如果戀愛的願望成真,那麼對象是天狼星.布萊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比飛七好多了。

踏入教室前賽佛勒斯仍然在思索昨晚禁林發生的那場奇遇,以及所許的願望究竟會不會成真,所以當應該是空曠的教室裡竟然有另一個人存在並對他打招呼時,賽佛勒斯驚愕地在門口頓住,尤其發現對方身份時更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早,石內卜。』坐在第一排學生椅上的男人舉起手上的筆記簿打招呼。

天狼星.布萊克。魔藥學教授隱藏真正的想法表情不悅走到講台,雙眼狐疑地盯著對方。『你在這裡做什麼?』

布萊克不應該在霍格華茲,他是魔法部的職員,即使身為假釋追蹤員,前兩個月也很少踏進學校,除非石內卜遲到過久才會過來查看。

『唔,是這樣的。』天狼星站起靠近對方。『你知道我剛剛上任沒多久。』

『對。魔法部竟敢讓你擔任我的假釋追蹤員實在非常勇敢。』賽佛勒斯譏諷,緊緊盯著對方逐漸靠近的身軀。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布萊克在距離假釋犯兩步的地方站定,露出無奈的表情。『對於這個決定我的感覺跟你一樣。』他尖銳地回覆。『總之,不久後我將有一個資格審查和一場考試,通過之後就可以晉陞職等。』

『這跟你出現在我的教室有什麼關係?』

『我必須繳交完美的報告。』天狼星聳肩,稍微高舉筆記本。『也就是完整紀錄我的,呃,保釋對象,護衛對象…隨便你怎麼稱呼,總之就是詳細紀錄你的生活。』他心虛地說。『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會跟著你,直到每晚你不再離開地窖為止。』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賽佛勒斯一定會為這新消息暴跳如雷,但經過許願的意外後他竟為這個訊息不知所措。難道這就是織夢精的力量,供給他們相處的機會?他的雙拳握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緊張。『菜鳥正氣師無法推託的爛工作嗎?』他笑得很假。『我不需要保母,布萊克。』他以平常時的那種冷硬說。『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魔藥大師說得很正確,布萊克就是個很菜的正氣師,而暗中保護賽佛勒斯.石內卜正是沒人想接的爛工作。可惡的金利竟讓他陷入這樣的困境,要不是俠勾帽是他的上司,天狼星可能會衝去魔法部把對方打暈再埋進壁爐灰中。他忍住反唇的衝動,極具耐心勸說。『當作我不存在,石內卜。我會盡量表現得不引人注目。』

『我為什麼要幫助你?』賽佛勒斯柔聲說。『你並不喜歡我。』

天狼星沒有注意到對方說的不是「我並不喜歡你」。『事實上我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你知道。』對目標軟硬兼施,正氣師課程第一堂,天狼星記得很清楚。『我可以讓魔法部直接下公文命令你配合。』

假釋犯臉色下沉。『那你還在等什麼,去申請公文。』他忿忿地說。

『因為我不想那樣,我希望你能自願同意協助。』布萊克放軟語氣,灰色的雙眼誠懇盯住對方的濃黑色。『聽著,石內卜。我不希望重新成為你的敵人,戰爭已經結束了。』

他不知道布萊克這樣說是否出於真心,就算是謊言也很動人。天狼星的眼睛很漂亮,溫和說話時聲音很好聽。之前不是沒有注意過,只是那個時候他大多注重在與對方爭執或針鋒相對。當然天狼星從沒用這種方式注視過他也是原因之一,這種眼神一向只保留給他的好友,或教子。『我需要配合什麼?』他表示退讓。

『什麼都不需要。』說服難搞的石內卜絕對是百分百的成功,天狼星忍不住笑了。『只要讓我隨時跟著你。』同時保護你,他偷偷加上。

天狼星笑起來很好看。史萊哲林從鼻孔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教師用的大釜邊,擺弄桌上的用具。『勉強接受。』他說,下巴往教室後面輕點。『去坐在角落的那把椅子,把自己想像成一尊雕像。』

『我寧願是一副盔甲。』天狼星開玩笑,收拾背包走到後頭去。『盔甲強壯多了。』石內卜瞪他一眼。

第一、二節課是一年級史萊哲林與葛來分多的雙堂基礎魔藥學,基於重返校園的賽佛勒斯身份特殊,學校並沒有安排他擔任史萊哲林學院導師,也只讓他教授低年級的課程。或許也因為如此,課堂上的魔藥學教授並沒有傳說中的偏頗。戰後的課程大綱大幅改寫,基礎魔藥學的內容主要是帶學生認識魔藥建立的基本理論,各種原料成份相互作用的原理,執行實驗的基礎概念。大約兩個禮拜會讓學生實際操作一次簡單的魔藥製備。這堂課石內卜讓學生學習磨切各種原料的技巧,堅硬的黃地根下刀的角度與柔軟的銀麻藤不同,他在課桌椅之間的走道來回走動,一邊指點學生的手法及力道。

正氣師百般無聊地坐在被安排的座位上,偷偷打了個呵欠。想不到都已經畢業那麼多年還得上魔藥學課,天狼星真不知道自己是幸運或不幸。他呆呆地盯著教室內走動的魔藥學教授,研究起石內卜的動作。石內卜準備評論某個學生的作品前會先在對方的背後站一陣子,接著黑色的頭顱會歪向右邊,上身慢慢前傾。

『你確定我剛才是這樣示範的?』然後他會以獨特的低沉嗓音對學生柔聲說,並且在臉上顯露一個很假的笑容。

被點名的一年級史萊哲林男孩拿著銀刀的手開始發抖,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定定看著自己切得很不規則的原料。『對不起,先生。』那學生嗻嚅。

魔藥學教授從學生手上拿過全新的銀刀,上身俯得更低,另一隻手拿起切了一半的黃地根,開始在學生的覘版上示範。『像這樣下手,瑪洛先生。』他一邊切一邊說。『再試一次,如果你不希望晚上留下來繼續練習。』

那個被稱為瑪洛的史萊哲林低聲說聲謝謝,發抖的手重新慢慢切他的原料。布萊克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石內卜老是這樣拐彎抹角說話,怪不得會嚇到學生,這個男人就不能哪一次直率一點?

賽佛勒斯的眼角瞄到天狼星的輕笑,立刻撇開頭看往另一個方向。他試著不去在意那個葛來分多,試著表現出與平時一樣的冷靜,然而天狼星的存在卻是個無法忽略的事實。天狼星在觀察他,天狼星在對他笑,天狼星不知正在筆記本上寫他的什麼事。他太在意了,以至於背後有兩個葛來分多男孩正以手上的銀刀互相打鬧時根本沒有發現,直到其中一個割破另一個的臉頰,旁邊的女學生發出尖叫。

『你們在做什麼?』

石內卜怒斥,立即大步走過去,而後方的天狼星也站了起來抽出魔杖。受傷的男孩摀住流出鮮血的臉頰,眼淚不聽使喚掉了下來。

『好痛。』他嗚嗚哭著。

『銀刀不是玩耍的工具,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清楚,你還打算成為一個正式的巫師嗎?』石內卜怒氣騰騰責罵兩個學生,蹲下面對受傷的那一個。『手拿開讓我看看。』

『我不要。』那男孩大聲說。『你是一個食死人,我媽媽說不可以接近你。』

教室一片寧靜,魔藥學教授蹲在那裡動也不動表情陰沉,其他的孩子們都轉往他們的方向觀看。天狼星立即衝上前,而賽佛勒斯低柔的嗓音打破尷尬的沉默。『那是個事實,布朗先生。但它與治療你受傷的臉頰是兩回事。』他輕輕說著。『你不會希望在帥氣的臉上留下任何傷疤。』

葛來分多男孩瞄了旁邊的同學一眼,割傷他的那個推他一把。『快!你想害我們被扣分嗎?』他以尚未變聲的童音說。

受傷的男孩慢慢移開手,有點害怕看著他的魔藥學教授,石內卜僵硬的表情上什麼情緒都沒有表現。血液已經凝乾,石內卜沉默地拿出教室必備的藥粉抹在學生臉上,然後站起。『陪布朗先生去醫院廂房,德克先生。』

兩個葛來分多跑出教室,賽佛勒斯走回講台面對學生們,臉上維持著冷硬的神情,天狼星尷尬地站在教室中間。將擱在桌上的大盒子往前推了點,石內卜的雙眼環視教室一週。『把你們切好的每一樣成果裝在準備的玻璃盒中按照順序交上來。』他冷冷地說。

學生乖巧完成作業繳交後飛快跑出教室,當最後只剩下假釋犯與他的監視者時,石內卜緩慢坐在前方的椅子,雙眼往下看著面前的大釜。天狼星走向他,手掌平放在桌面上。『石內卜…』他說,試圖讓氣氛緩和。

『你讓我分心,布萊克。』史萊哲林抬起眼皮注視對方。

布萊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讓對方分心,石內卜一向是個冷靜的男人。但很難說,畢竟石內卜經歷過戰爭與阿茲卡班,尤其後者的影響力更大。想了一下,布萊克拉出一把學生椅坐在對面。『這樣好了。』他提議。『讓我擔任你的助理,我可以幫忙注意學生,也不會太無聊。』

石內卜先是不說話,一陣子之後纖薄的雙唇開啟。『你為什麼要這樣,布萊克?』他沒頭沒腦地問。『就算不全程跟隨你也可以寫出報告。』

菜鳥正氣師抓抓臉頰。『我希望能繳交完美的紀錄。』他正經八百說著想好的藉口。

『或者你希望監看昔日的對手下場有多麼不堪?』前食死人尖銳反駁。

『聽著,石內卜。』天狼星伸手抓握住對方擱在住桌上的左手來加強談論內容的誠懇。『那些孩子,或者他們的父母並不瞭解你在戰爭裡所扮演的角色,他們寧願聽信報紙媒體的偏頗報導。』他不放鬆眼神注視。『不要理睬他們。』

賽佛勒斯愣住,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流到被布萊克握住的那隻手,他的視線慢慢移動到左手,當開口時聲音尖銳得幾乎不像自己的。『你呢?』他問。『你怎麼想?』

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正握住對方的手,天狼星急忙收手,輕輕咳了幾聲。『我…』

砰然打開的大門解救他,第三堂課的學生們蜂擁進入,兩個成年巫師立刻從坐姿起身,天狼星走回角落的位置低頭看筆記本,賽佛勒斯則是咬住下唇低頭整理上一堂課學生的作業,努力平息急促的心跳。該死的織夢精,該死的許願,該死的讓他這麼在意布萊克的舉動與看法。再看一眼方才被握住的手腕,他的臉頰頓時發熱,大概已經完全通紅,這個時候的石內卜一點都不想抬起頭面對任何人。

第三與第四堂課是二年級的雷文克勞加赫夫帕夫,比起一年級的小鬼他們表現得熟練一些。這一次天狼星不再呆坐在教室後方而是到處走動協助石內卜教學,當學生的問題超出他的程度時天狼星會走到賽佛勒斯身邊低聲詢問,每到這個時候魔藥學教授的呼吸就會急促一些,並且會像逃避什麼般地離開布萊克旁邊。

終於結束上午的課程賽佛勒斯感覺比平時還要疲憊,他坐在講桌後整理學生作業,克制抬起眼皮觀看另一個男人的衝動,直到背著背包的天狼星站在他的面前,粗厚的手掌貼在桌上。

『去哪裡吃飯?』布萊克問。

石內卜慢慢抬頭,掩飾所有的情緒,同時避開對方的眼睛,盡量盯住布萊克的嘴唇。『我通常在寢室用餐,如果你…』

『那麼我也得在寢室用餐了。』布萊克喃喃自語,同時走向門口。『你在等什麼?』

賽佛勒斯錯愕地眨眼。『你要跟我一起吃午餐?』

『我得隨時跟著你啊。』天狼星又開始揮舞手上的筆記本來證實這麼做的必要性。

前食死人的雙手慢慢收到桌下緊緊交握,現在不只心跳,連胃都開始有狀況,他懷疑自己等一下究竟吃不吃得下午餐。『完全沒有必要,布萊克。』他僵硬地說。『用餐沒有什麼好紀錄。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的餐桌禮儀一向令人無法恭維,我不想…』

『兩個人吃飯需要什麼餐桌禮儀?』正氣師打斷假釋犯的推託。『而且,嗯,金利規定我得完全紀錄,包括餐點的營養、熱量。』

賽佛勒斯開始有些懷疑。『這是升遷用的報告還是假釋犯的實驗紀錄?』

布萊克乾笑。『你知道魔法部總是會有一些奇怪的規定。』他以手指關節叩了叩門板催促。『快,我要餓死了。』

石內卜哼了一聲。『飢餓對健康有幫助。』

『這就是你那麼瘦的原因嗎?』布萊克指著對方。『據說臉頰太瘦對運氣不好。』

魔藥教授怒瞪布萊克一眼,收拾完桌面抱著授課資料以最緩慢的速度走出魔藥學教室,門外等待的正氣師伸手拿過對方手上的物品夾在腋下,沒注意到另一個男人錯愕的神情便往前走。『希望午餐是雞肉餡餅加三明治。』天狼星興高采烈地說。『魔法部提供的員工餐真的讓人無法恭維。』他停下,轉頭看往沒有移動的石內卜。『怎麼了?』他楞楞地問。

賽佛勒斯回神。『沒有。』他立刻說。『或許是因為魔法部提供的是豬食吧。』

正氣師橫他一眼。『不要以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他不高興地說。『走吧,還在等什麼?』

然後天狼星帶著魔藥學教授的東西大踏步走往位在地窖的員工宿舍,跟在後方行走的賽佛勒斯.石內卜則是皺著眉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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