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日光投射在睡著的男人臉上,他舉起一隻手遮掩。像突然想起什麼男人從躺著的姿勢彈起,睜大的雙眼驚慌地觀察四周。

這裡不是空曠的占星塔上,而是他自己的宿舍。Severus Snape放鬆地吐氣,抬頭看向時鐘。早上十點,他居然睡到這麼晚。男人低頭捧住額頭,方才姿勢的轉變讓他有一些昏炫,深吸幾口氣後Snape下床。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桌子上有熱騰騰的早餐,或者應該說是早午餐,兩只杯子,其中一個裡頭殘留咖啡的污漬,看來有人喝過。他緩慢地往浴室移動,做一個簡單的淋浴,換掉身上沒有替換過的黑色長袍,甚至還洗了頭,當他回到桌子前端起維持熱度的咖啡啜飲時頭髮還在滴水。Snape吃一些煎餅,看著窗口發呆,今天仍然有很多工作要進行,他已經浪費不少時間,動作應該要快一點。眼角餘光瞄到窗台下的盆栽,他挑起一根眉毛放下咖啡杯蹲在盆栽前。

自從一月白色的花苞出現後這株怪異的玫瑰就再也沒有動靜,晶瑩剔透圓球狀的小苞蕾硬是拖到現在都五月了還是不開花。現在在魔藥大師面前的玫瑰花苞已經稍微開啟,白色的花瓣有一些透明,像小妖精的翅膀。他伸出一隻手指撫摸白色玫瑰的邊緣,觸感輕盈得不像任何花朵。

『很美不是嗎?』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Severus Snape迅速站起轉身,臉上帶有淡淡笑容的Sirius Black倚靠在開啟的門邊。『沒有禮貌的笨狗。』Snape沈著臉低吼。

『油膩的老蝙蝠。』Black踏進屋子裡直接走到屋主的面前,給假裝慍怒的Slytherin一個蜻蜓點水似的吻。『嚐得出來你已經吃過早餐了。』親吻後他說。

魔藥大師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兩團紅色的污跡,鼻孔噴出不贊同的輕哼向後退開。『你總算受不了決定逃離邪惡的Gryffindor學院學生?』他說。『這種時間在這裡閒晃。』

『你明明知道真正邪惡的是哪個學院。』Gryffindor的學院導師回答,『我只是來確定在經歷昨晚激烈的流星雨之夜後你還能下床嗎?』

Snape瞪他。『我是怎麼回來的?』他問。

Black聳肩,對著另一個男人壞笑。『你睡死了,Snape,根本叫不醒,我差一點想找Poppy處理。』隨手抓起桌上一個麵包塞進口中,Black含糊不清地繼續,『後來我決定先抱你回來再看看情況。』當他說出「抱」這個字眼時對面的Slytherin的臉上的紅色加深,有些窘迫地皺起眉頭。『吃多一點早餐,老蝙蝠,你輕得像一根羽毛。』Black說。

Snape搖頭。『跟某些生活悠哉的Gryffindor不一樣,我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他尖刻地說。

Sirius Black臉上的笑容沒有因此褪色,反而咧開嘴露出更深刻的表情。『記得我說過你明明長得那麼醜陋為什麼我會覺得你美麗嗎?』

另一個男人用鼻孔瞪他。『因為你瞎了。』

『不,老蝙蝠。』Black向前一步,伸手捧住對方的臉,給予蒼白薄片般的嘴唇一個深吻,Snape溫和地回應。他們拉開彼此後Black繼續,『你是一個討人厭的蠢貨,別那樣瞪我,你知道你是。但是又有很多奇怪的特質,包括從不直接表達情感,包括刻薄的說話方式,包括表面虛張聲勢下隱藏的真實情感。你知道,這就是你吸引我的地方,』他傾身在Snape已經完全被染紅的臉旁柔聲說,『醜醜的,但是很迷人。』

魔藥大師不想開口,覺得尷尬極了,他別開眼睛觀察牆壁上的裂縫,設法平復雜亂的心跳。『不知羞恥的蠢狗。』他咕噥。

Black點頭。『我也這麼認為。我得回去城堡,這個禮拜是活米村週末,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活米村?』前食死人的目光轉回對方身上。『你知道我不能。』

『從渾拼柳的通道。我們可以只待在尖叫屋。』Black得意洋洋地說,似乎認為這真的是一個好主意。

另一個黑髮男人嫌惡地抿嘴。『看得出來你的心智並沒有跟著真實年齡一同成長。秘密通道?這個建議實在是太…』

『刺激又有趣。』前劫盜組成員立刻接續著說,『我們可以在尖叫屋發出一些鬼吼鬼叫增加傳說的可信度。』

Snape不確定Black說的鬼吼鬼叫指的是什麼,但由對方意有所指的詭笑猜測到大概是什麼意思,事實上他挺喜歡這個建議的。於是Gryffindor再度說服了他。『好色的笨狗。』他說。

化獸師的手指摳抓鼻梁做一個滑稽的表情卻沒有否認,在給魔藥大師的臉頰輕吻後離去。Snape盯著掩閉的大門,沒有察覺自己的嘴角正輕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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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的料理?』

『沒有。』

『不可能,除非你沒有味覺。老蝙蝠,你最喜歡的料理是什麼?』

Snape沈默很久,沒有停下走向隧道終點的步伐。他與Black走進渾拼柳的秘密通道已經大約十來分鐘,這種對Slytherin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的對話還在進行。對,沒有意義,但是不可否認很有趣。他瞪著手中魔杖頭上的亮光暗自責備自己。『如果你堅持想知道。』他不甘願地說,『西班牙小脆餅。』

走在旁邊的Black大叫,握拳的雙手在空中做出拳擊般的揮舞,兩腳在地板上跳躍地踩踏。『西班牙小脆餅?』他叫嚷,『是我帶回來給你的西班牙小脆餅?你喜歡吃西班牙小脆餅?那是你最愛的料理?所以你最喜歡的食物是…』深吸一口氣後全力大吼,『西班牙小脆餅!』他的聲音在隧道中造成陣陣回音。

『你已經說第一百次了。』Snape冷靜地指出。『輪到我。你做過最不後悔的一件事情。』

『我以為你應該要問最後悔的。』Gryffindor停止手舞足蹈沈聲說。

『我想那對你來說可能會太多個而難以抉擇。』

魔杖的亮光沒有打亮Black的臉,Snape看不太清楚埋在陰暗中對方的表情。被提出問題的男人嘆氣。『你說對了,我選不出來。』他說,『我的人生就是不斷地在懊悔。』他突然變得沮喪。

『回答我的問題,愚蠢的笨狗。』魔藥大師提高音調,『不要再去想那些無法挽救的事實。』

Black轉過頭瞥視,扯開嘴角做一個苦笑。『由你來建議我不要再去想真是古怪。好,我最不後悔的事情是來Hogwarts任教。』他的心情似乎好轉,苦笑轉成真實的愉悅。『如果你想知道原因那是因為我終於跟你…』

『閉嘴Black!』Snape厲聲制止。『我不想知道。』蒼白的臉塗上一層微紅。

『別忘記這個問題是你提的。』Gryffindor兩手一攤聳肩,『看來我們到了。』他說。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缺口,他們從洞口爬出去進入尖叫屋一樓的房間。經歷那麼多年這裡還是一樣斑剝破舊佈滿灰塵。被木板釘死的窗戶沒有因為戰爭而拆除,撕爛的壁紙與砸碎的家具仍舊躺在多年前他們進入時的位置。Snape站到封住的窗戶前透過木條的縫細看向外頭,尖叫屋前的竹籬笆外有少許Hogwats的學生在那裡對屋子指指點點,但是沒有人敢踏進來。傳說戰爭時Voldemort拿這裡做為基地,傳說食死人在這個屋子裡虐殺麻瓜或麻瓜後代的巫師。傳說只是傳說,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那些的真實性,這些到處流傳的故事增添尖叫屋的可怖,人們站在遠端談論但沒有人願意進來確認。

『Snape。』化獸師站在房間通往二樓的走廊入口低聲呼喚,『到這裡來。』

Slytherin再看遙遠的活米村一眼後轉身跟在Black身後走向二樓。木造的階梯搖搖欲墜,踩在上頭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樓梯的末端有另一個房間,他們都記得大約九年前兩人曾在這裡重逢,那時候Black從Azkaban逃到學校找尋他的仇人,還有他的教子,Snape甚至被那三個可惡的Gryffindor小鬼共同擊昏。真是不愉快的回憶。Snape想。走在前端的男人進入二樓的房間消失在門後,後方跟上的Snape踏上最後三層階梯進入尖叫屋的臥房,站在入口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原本破舊四柱大床上懸掛著的灰黑色塵封布簾變成華麗嶄新的墨綠色,簾幕的邊緣滾有銀色線條,看起來像是一條條身材苗條的小蛇。床的四個角落,原先斑斑剝落的床柱被亮紅色的原木取代,空氣裡甚至還散有木頭的香氣。蘋果綠的床單鋪蓋在床鋪上,棉被是點綴銀色格線的深黑色被套,正被整齊地疊在床尾,枕頭與棉被是相同的樣式。

這張床與他曾經位於地窖的那一張一模一樣,就像是原封不動搬過來,就連房間理其他的擺設也完全相同,站在牆側的兩座大衣櫃;黑色大理石堆疊的壁爐,上面有蛇紋的雕刻,前方是一張看起來破舊卻舒適的扶手大椅;深綠色的地毯;牆上掛著的線條簡單的油畫,油畫下一整面牆的玻璃書櫃。這個房間完全是Severus Snape原有房間的複製品。

籌畫這一切的Gryffindor臉上帶有非常明顯的喜悅,看住前魔藥學教授的眼睛閃閃發亮,一副討賞的模樣。『你喜歡嗎?』他期待地問,『拜託,告訴我你很喜歡!』

『你怎麼做到的?』Snape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粗啞地問,『你怎麼知道這些…』他發現自己無法繼續。

Sirius Black走向他,雙手放在身前緊張地互扭。『我在魔法部的拍賣會上把他們全標下來。』他說。『呃…不包括壁爐…』

前食死人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書櫃裡全部的藏書,一生所蒐集的珍藏,所有被充公的財產中最捨不得的部分,它們全都在這裡。他閉上雙眼,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如預期。一開始只是想看看Black厚顏無恥主動接近他究竟打算進行什麼惡劣的玩笑;接著他認為對方是因為在Hogwarts太過寂寞,而他也漸漸不介意Gryffindor假裝友善的陪伴;那只是性的吸引,他這樣說服自己,所以他和他親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等到他發現時兩個人已經像是真正的戀人一般地相處,然後是上一次的流星雨…。他一直認為Black的行為只是一時興起,重新追求Severus Snape,將這個難纏的Slytherin納入Sirius Black的花名錄中,就像蒐集巧克力蛙卡片的狂人,以獲得最難蒐集到的卡片作為無上的榮耀與成就。但是面前的這些…

『那是四年前。』Snape睜開眼睛,聽到自己不穩固且充滿懷疑的聲音,『老實告訴我,Black,』他問,『你為什麼要籌畫這一切?告訴我這只是Gryffindor式的一時興起,告訴我你打算給予最多的希望然後再狠狠剝奪,』他的眼神嚴厲,語調不自然地高亢一些,『我需要知道事實!』

『一時興起?』Gryffindor大叫,『我的形象真的那麼糟糕嗎?』在看到魔藥大師嚴肅的表情後稍稍噘起嘴低頭看自己的腳尖,『是了,你當然會這樣想,我的確曾經非常惡劣。』深吸一口氣後Black的表情變得誠懇,『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說,『因為你值得這一切,你值得的應該更多。』

Slytherin沒有回答,Black睜開雙眼深沈地望進Snape懷疑的眼底。『我沒辦法忘記,就算在Azkaban或帷幕之後也無法忘記。事實上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是假裝不再愛你,我常想如果那時候我能更坦白勇敢一點一切都會不一樣,』灰色的眼珠轉到Snape的左臂--前食死人的手臂瑟縮--之後又回到對方臉上,『但是那時候我太愛面子,一直到我們在鳳凰會時我還是無法放下我的好強跟驕傲。』

『然後,你知道,戰爭開始又結束。Remus躺在病床上,醫師說他永遠都不可能醒來;Moody死了,Weasley家失去兩個兒子。』Black的雙眼固定在Snape背後的門框上,無焦聚的眼神沈溺在往事中,他慢慢地敘述,就像到現在回憶這些仍然讓他難受,『在這場戰爭裡我們都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太多的後悔,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的確開始重新審視我的生命。』

Snape仍然沒有說話,想起新年的前一天,Black冒著大風雪特地從西班牙攜帶當地的小點心送給他時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Snape並不相信。他微微點頭代表自己正在聽,於是Gryffindor繼續。

『四年前我到St. Mungo意外看見你。』灰色眼珠的男人說,Snape的手指稍微顫抖一下。『我去探視Remus,卻在另外一間病房看到你,你那時候…』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你那時候幾乎就要死去,Azkaban沒辦法處理你身上的嚴重傷勢所以把你送到St. Mungo,那是護士告訴我的。』

『親眼看到你的生命即將終止讓我沒有辦法再偽裝,魔法部禁止除了醫護人員之外的任何人進入你的病房,所以我向Harry借隱形斗蓬。一個禮拜後你奇蹟地醒來,被送回去Azkaban,但我對這一切無能為力。』化獸師低著頭將臉藏在捲曲的黑色頭髮之下,他的肩膀僵硬,但仍然沒有停下敘述,『我聽說魔法部要拍賣你的財產,我買下了全部,』他的手向整個房間隨意地揮擺,『我想當你出獄後看到這些都在時一定會很高興。』他說,抬起頭再度凝視Snape,『我只是希望你高興。』

Snape咬住下唇盯著書架裡的藏書,然後輕聲開口,『我的確很高興。』

聽見這句話的Black露出微笑。『後來我聽說Herminoe正積極為你爭取特赦,我去找她,在那邊讀了更多資料,我所不知道關於你的一切,我明明就知道卻不願意承認的一切,那些讓我更後悔卻也更迷戀你。』

『然後我們終於成功。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你的近況知道Minerva聘用你,所以我來應徵這個教職,想要重新接近還有追求你,下定決心無論怎麼被拒絕或責備都絕不放棄,你一定覺得我很厚顏無恥。』Black苦笑,『報到的第一天我的摩托車該死的在蘇格蘭故障,那時候真的非常擔心Minerva會取消我的資格。當我看見你坐在那裡…』他深深吸一口氣後顫抖著吐出,『我知道我表現得像個十足的混蛋,但是在那麼長時間的敵對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Gryffindor神經質地扭絞手指,『當我說要你攻擊我是真的這樣希望,我希望你能狠狠地對我復仇。』他說。

Severus Snape再環視房間一週,兩片薄薄的嘴唇抿住,突然向前踏一步抱住Black的後腦用力壓上自己的雙唇。Snape的親吻強而有力,佔有式地攫住對方的嘴唇及口腔內部,Black被推著向後退,兩手得抓住Slytherin的衣袖才不至於跌倒。他踉踉蹌蹌退到床的邊緣,後膝蓋撞倒柔軟的床墊後整個倒下,Snape壓在他的上頭。

Black沒有遇過如此主動又積極的Slytherin,即使是在青春期荷爾蒙旺盛的時候後者也從來是一個害羞的男孩,無疑地這般激情的Snape很快就激起他的慾望,Black的兩手胡亂抓扒對方背後長袍的布料,沒有意義地扯動那些纖維。壓在上面的男人一邊用舌頭纏捲底下男人的舌,一邊拉扯Black的T恤下擺邊緣,稍微中斷激吻後Snape把對方的上衣拉過他的頭部,Black赤裸的胸膛立刻呈現在面前。

Slytherin沒有留任何時間讓另一個男人發表感言,佔有的唇瓣很快重新捕捉它們的獵物,Black連喘氣的時間都不太夠。裸露的胸口貼住Snape長袍的前端,袍子前的鈕釦壓得底下男人凸出的肋骨一點點刺痛,然而Black沒有在意,他專注在越來越熱烈的深吻之中,還有擠壓在褲子裡疼痛的慾望,他拱起兩腿夾住對方。

Snape選擇在這個時候抬頭,黑色的眼睛沒有流露任何資訊,深深地凝視另一個男人灰色充滿性慾的雙瞳。他的手指揚起,手背從下巴開始往上撫摸Black成熟並且英俊依舊的臉,略過對方的太陽穴與髮梢,停留在化獸師看不見的上方。嘴角向上,Snape低聲說了什麼,還來不及發問Black立刻感覺自己放在Slytherin背上的兩手被往上輕輕拉扯,超過自己的頭的高度。抬頭往兩側張望,他的手腕上纏著銀色絲綢般的軟繩,正被分別穩固地縛在床頭兩端的床柱上。

『你要做什麼,Snape?』Black慌張地詢問,嘗試掙扎,銀色的繩子看起來並不堅固,手腕也一點都不疼痛,但它們卻確實地束縛住躺著的男人的雙手。

『當然是,』跨坐在上方的黑髮男人露出假笑,將溫熱的嘴唇附在Black的耳朵旁,輕輕開口,『當然是復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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