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獸師一個箭步上前抓住第一個走出來的女巫臂膀。

    『他怎麼樣?』他問得急促。

    這個女巫有一頭銀白色的俐落短髮,看不出實際年齡,棕色的雙眼炯炯有神,即使面對如此心急的病患家屬動作仍然不及不徐。『您好,我是醫院的專聘解咒師,你可以稱呼我為朵莉。』她伸出手與著急的男巫師握手。

    天狼星禮貌性地回禮,口上仍然不停止。『我要見賽佛勒斯。』

    『我們已經將石內卜先生移到特殊照護科的病房。』女巫說,右手向上做一個邀請的動作。『請跟我來。』特殊照護科,天狼星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科別,雖然感覺疑惑但沒多問什麼。女巫帶領兩個葛來芬多搭上電梯,壓按最高樓層。密閉空間中天狼星又問起賽佛勒斯的病情,朵莉的表情難以猜測,仍舊沒有回答。

    電梯停下,兩片門開啟顯露醫院最頂樓的空間。『這邊請。』女巫說,帶頭走在前方。這一樓層與樓下醫院冰冷的感覺不同,走廊邊放置許多美麗的盆景,牆上掛有視野遼闊的風景圖畫,整個的感覺溫馨大過於專業。他們在一扇雪白的門前站定,推開門前女巫師面對兩個葛來芬多,面容嚴肅。『我們勉強控制住石內卜先生的衰退狀況,但是不能保證能夠維持多久。』這樣說的解咒師對驚訝的天狼星慎重點頭後轉身開門。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與醫院的雪白牆面不同,這一間的牆上貼著清淡蘋果綠的壁紙,柔和而安穩。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床被半圓形的水藍色魔法光芒罩住,隱約看得出上頭躺著一位黑髮的男子。天狼星立刻向前走到床邊,灰色的眼珠仔細凝視他的丈夫。

    賽佛勒斯的眉間平緩,呼吸平穩,就像是睡著了。那模樣讓天狼星回憶起在古里某街12號的書房裡打盹的魔藥大師,真實而毫無防備。他伸手撫摸藍色光芒中史來哲林冰涼的臉頰,輕聲低語。『我很抱歉,賽佛勒斯。』這樣子凝視一陣子後天狼星深深吸氣面向解咒師。『他什麼時候會醒來?』

    解咒師朵莉沒說話,揮動手上的魔杖招來三張椅子,其中兩把擱在床邊讓兩個葛萊分多坐下,她則坐在和病患家屬面對面的位置。天狼星直覺事態比想像的嚴重,伸手握住床上石內卜的手,雙目直視女巫等待審判。

    『布萊克先生,』深吸一口氣之後朵莉總算開口,『你聽過凋零咒嗎?』

    在化獸師身邊的狼人輕聲吸氣,天狼星瞄了身邊一眼視線回到女巫身上。『不曾聽過。』他老實承認。『這就是賽佛勒斯受到的詛咒?』

    解咒師盯著他彷彿在尋找說謊的痕跡,沒有改變臉上嚴酷的表情,一陣子後終於繼續。『受到詛咒的人會漸漸失去魔法、失去氣力、失去神智,半年內就會失去生命。』

    『半年內?那麼你們還在等什麼?』天狼星急迫大叫。『用盡全力治癒他!』

    女巫卻搖頭。『據我所知凋零咒無法解除。』

    『無法解除?你是聖蒙果醫院的解咒師,而你卻告訴我你無法解除病人身上的黑魔法?』天狼星鬆開握住石內卜的手掌在頭顱兩邊揮舞,音調高揚。『難道我只能束手無策看著我的丈夫在半年內死去而你們卻完全無能為力?』

    『我很遺憾,布萊克先生。你也許無法接受,但我闡述的是事實。』聖蒙果醫院的解咒師輕聲嘆氣。『另外我們追蹤石內卜先生身上的詛咒發現事實上它的存在至少將近一年。』

    『一年?你的意思是賽佛勒斯不應該活到現在嗎?胡說八道!』他憤怒地說,『在昨晚之前他都非常健康!不要為你們的無能找藉口!』

    『是的,我相信石內卜先生的確非常健康,因為雖然凋零咒無法解除,卻可以控制,方法只有一個。』

    『什麼?』布萊克問。

    『Sex。』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雷木思 路平悄聲說。『頻率規律且對象唯一的性生活。』

    解咒師贊同地點頭。『一週至少一次,唯一的對象。受詛咒者能夠利用這個方式與性伴侶共享魔法與延長生命,然而一旦中斷頻率,即使只有一次,都會加速詛咒的惡化。所以黑巫師利用凋零咒得到他們想要的對象;某些黑巫師則利用它確保伴侶的忠貞;或者有些利用這個詛咒來懲罰對他們不忠的那些。』女巫師說,緊緊看住他。『布萊克先生,在昨晚之前,你們的性生活一定非常穩定。』

    女巫說的話慢慢溶進天狼星的腦袋,每一個文字所代表的含意及隱藏的暗示。他的雙眼慢慢睜大,呼吸急促,全身竟然開始微微發抖。他想起一年前到古里某街拜訪的魔藥學教授,形影憔悴身態枯槁,即使極力隱瞞仍然不能掩藏衰弱的模樣。石內卜當時要求利用呼嚕網回去的理由義正嚴詞,天狼星沒有懷疑,雖然綠色的火焰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送走這個巫師。原來那個時候的石內卜已經慢慢失去魔法,他早就知道自己受到詛咒,所以才提出那樣的交換條件。夫妻義務,一週一次…

    『我不相信。』情緒激動而渾身顫抖的天狼星否認。『如果他偷走我的魔法我應該有感覺,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要送他到其他的醫院檢查。』

    解咒師伸出一隻手試圖安撫病患家屬。『他並沒有偷走你的魔法,布萊克先生,而是分享。在分享的情況下你不會查覺。』

    睜著渾圓大眼睛,天狼星看往雷木思,後者輕輕點頭。他用力呼吸,胸口明顯上下起伏,接著從椅子上急促站起,受不住反作用力木椅子往後摔倒發出巨大的聲音。『他利用我?』先是輕聲質疑,天狼星的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賽佛勒斯利用我?Fuck!』他走到窗邊,再轉身走往對面的門前,握緊的拳頭一拳打在門上,然後又是一拳,再一拳,一次比一次用力,直到雷木思衝上前揪住手臂。

    『天狼星!』雷木思對他的好友吼叫。『停止!』

    『Fuck!Fuck!這個騙子!』獸足轉身面對月影,發抖的左手食指指住躺在病床上的巫師,他對他的好友吼回去。『他欺騙我!你聽見了嗎?他欺騙我!這個騙子!』

    『你是在指責賽佛勒斯利用這場婚姻分享你的魔法嗎?梅林啊獸足,他只是想活下去!』雷木思不可置信地尖叫。『別忘記你也利用他!你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化獸師一把推開狼人。『你懂什麼!』他說,大步走到病床邊,因為重擊房門而出血的右手拳頭緊握在身側。被整個場面嚇得目瞪口呆的女巫師頓時清醒,衝上前站在藍色保護罩前手臂向前,白樺木製作的白色魔杖尖端發出紅光。

    『不准傷害我的病人。』她警告。

    天狼星卻完全沒有停步的意思,直接伸手格開指住自己的魔杖,無視女巫師的警告與對方擦身而過,最後在床前站定,低頭看著蒼白的,正急速邁向死亡的賽佛勒斯 石內卜。

    『你那麼驕傲。』天狼星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柔軟,眼神柔和凝視蒼白的巫師,嘴角上彎變成微笑。緊握在身側的拳頭慢慢張開,舉起,手背極其溫柔由下而上刷過賽佛勒斯冰涼的臉頰,再翻轉手掌貼住對方的面頰。『你那麼強大,賽佛勒斯。你連快死了都那樣自以為是,連有求於我都那樣頤指氣使。騙子,你就是不妥協對吧?』

    一片寧靜,天狼星撫摸賽佛勒斯臉頰的動作就像一場神聖而虔誠的祈禱,沒有人願意破壞這個美麗的儀式。雷木思與朵莉互看對方一眼,前者走到天狼星身後伸手輕輕壓住對方的肩膀,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狼星寬闊肩膀竟輕微顫抖,聲音正在哽咽。『我應該在家等他,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梅林,求您懲罰我,求您懲罰我…』

    房間填滿天狼星低聲啜泣的聲音,雷木思輕輕拍撫好友的背,朵莉從袋裡拿出手帕遞給哭泣的男人。『我很抱歉,布萊克先生。』她柔聲說。天狼星不理睬,女巫無奈地嘆氣。

    情緒宣洩一陣子之後天狼星抬高哭得通紅的眼睛,手掌抹了抹臉,抽抽噎噎開口。『救他,』他說。『無論任何方法,不計任何代價,讓他醒來!』

    解咒師看起來很為難。『很抱歉,布萊克先生,我剛才提過凋零咒無法解除,而且一旦中斷魔力提供將加速惡化…』

    『一定有方法。』天狼星握住沈睡的男人的手掌,表情堅決。

    女巫搖頭。『很抱歉,布萊克先生,我們已經盡力,然而這是非常古老的黑魔法,留下來的文獻也不多,至今沒有任何在中斷魔力供應之後重新甦醒的案例。』她看了看四周,露出遺憾的神情。『我建議讓石內卜先生長住在特殊照護科,這裡提供非常舒適的環境,院方也會盡力滿足任何需求,保證病人在剩下來的日子能過得有尊嚴並且舒服。』

    『剩下來的日子?』葛來芬多提高音量。『妳建議我把賽佛勒斯留在這裡等死?』

    『請不要這樣想,布萊克先生。』解咒師急忙回答。『安寧照護在麻瓜的世界已經行之有年,目的是為了讓病人與家屬能共同面對死亡,使病人能有尊嚴、有信心能夠走完人生最終的路程。』她將拿在手上的羊皮紙遞給布萊克,後者拒絕接受,女巫只好把資料擱在床邊的桌上。『這些資料給您參考。』

    『不用了,我要帶他回去。』天狼星冷冷地說。『既然你們無能為力,我會找其他的解咒師協助。如果一定要結束,也是在賽佛勒斯最熟悉的環境裡。』

    『我不建議將石內卜從供氧罩移出。』女巫師反對。『這樣只會加速惡化。』

    雷木思知道這個葛來芬多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非常固執,於是他對聖蒙果醫院的專職解咒師搖頭。『接受他的要求吧,朵莉。畢竟他是賽佛勒斯的丈夫,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天狼星更愛惜賽佛勒斯了。』

    如果是以前天狼星一定會大笑,斥責狼人對他的羞辱,但是當下的他卻直視解咒師。『沒有錯,賽佛勒斯 石內卜是我這生中唯一的真愛,我將窮盡一生的力量救他,所以請幫他辦理出院。』他說。

    女巫深深吐氣後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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