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起居室時天狼星仍坐在哈利離去時的那張沙發,維持一樣的姿勢,前面茶几上擱著的威士忌酒瓶仍然半滿,哈利很高興天狼星沒喝光它們。他默默坐在天狼星對面,將呈裝記憶的酒杯放在威士忌旁邊。
「唔,這個…...」他有些笨拙地說。「還給你。」
天狼星抬起眼皮。「怎麼樣?」
哈利想了一下。「我不明白。」他說。「你接近石內卜是因為......一個賭注?」
「對啊,一個拿感情充做籌碼的賭注。」天狼星醉酒的舌頭說。「我被家裡斷絕關係,沒有金錢支注,然後我需要一支新的比賽用掃把。誰的提議我忘了,可能是佩提魯。」他大著舌頭,幾乎口齒不清。「石內卜是個挑戰。因為,你知道,沒有人願意接近他。他是那個,又油、又醜、又窮的黑巫師。整個年級都等著看我讓石內卜出糗。或者反過來。但是獲得石內卜,比預期簡單,因為他是那麼......那麼......」
天狼星停下來,也許是在想措詞。哈利攢緊了拳頭。
「我愛你,天狼星,因為你是我的教父而且同樣愛我。」哈利說。「但是那個,不該是被拿來下注的東西。」
「啊哈。」天狼星不幽默地說。「你跟詹姆還有莉莉說一樣的話。」
「我的父親該不會是主謀者之一吧?」哈利緊張地問。
「放心,整件事情你的父親都不清楚,他始終以為那是我在開玩笑。他跟莉莉陷入熱戀,完全沉浸在兩人世界。」天狼星吁了一口長氣。
哈利思索了一陣子,慢慢地開口。「你沒有跟任何人說對吧?」他問。「你沒有獲得光輪,你賠了錢。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
「啊,關於八卦謠言,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年長的葛萊分多終於抬起眼皮盯住自己的教子。
波特二世沒有回話,雙眼盯著酒杯裡漂浮的記憶。「所以石內卜教授如此恨你。」
「要說我玩弄他的感情可能太肥皂劇,」天狼星悽慘地笑了。「但事實是,你也看到了,他失去的可不只是放錯對象的情感。之後我們假裝那些事從沒發生過,假裝什麼都沒有改變過。一切恢復從前,彼此憎恨的從前。但是上一次的任務石內卜他…...」他沒說完,發抖的手指再度握住酒瓶頸子,往嘴裡灌一口,再一口。
哈利皺著眉看天狼星正試圖用酒精淹死自己。「任務怎麼了?」
天狼星的手上鬆鬆拎著只剩三分之一的威士忌。「你知道最糟的是什麼嗎?」他大著舌頭慢吞吞說,沒回答哈利的問題。
哈利搖頭。「什麼?」
「就是明明愛一個人卻要假裝恨他。」天狼星啞著聲音說,淺灰色的眼睛無焦距地凝視燃燒的紅色爐火。「明明非常關心卻要假裝不在乎。」
哈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想是因為他太年輕,他的戀情很順利,他從沒想過要玩那種殘忍的遊戲。他看著他的教父,充滿血絲的眼珠似乎浸在水氣裡,臉上的每一道細紋都刻上懊悔。他感染了同樣的悲傷,不屬於他能理解的憂愁,於是哈利展開雙手抱住天狼星,拍打背脊希望能提供勇氣。
「我認為你應該親口告訴石內卜教授這些。」哈利說。「不然你們兩個都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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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他呻吟著從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到廁所解決早晨的例行公事。當他回到臥室時看見桌上壓著一張羊皮紙,上頭是哈利的筆跡。
親愛的天狼星。那上頭書寫。榮恩邀請我到洞穴屋過暑假,由於你還在睡覺我就不吵醒你了。我會在那裡暫住,回來的時間還沒確定。請不用擔心我,衛斯理太太會讓我覺得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愛你的 哈利。PS.希望沒有我的存在能讓你成功解決私人問題。
天狼星放下羊皮紙看著窗外,今天的天氣很好,哈利大概會跟他的好友們一同出遊,釣魚或野餐那之類。至少他原本的計畫是這樣。天狼星套上鬆垮垮的T恤與破爛爛的牛仔褲想一下,彈了彈手指。
「怪角。」天狼星低聲叫。
布萊克家族的小精靈憑空出現。自從上回他害天狼星差一點死在魔法部之後就被禁足在古里某街十二號,與布萊克家族傳人之間的關係也越發緊繃。小精靈裝模作樣鞠躬,尖尖的鼻子幾乎碰到地面。「小主子叫怪角一定沒有什麼好事,老夫人跟怪角說天狼星主人是個雜碎。這可不是怪角說的,雖然怪角的確贊同。」
「閉嘴,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碎碎唸。」天狼星不耐煩地說。「石內卜教授吃過早餐了嗎?」
「怪角正要送過去。」收到命令的小精靈簡潔回答,大眼睛卻惡狠狠瞪住天狼星。
「拿過來,我給他送上去。」天狼星說。「快。」
小精靈似乎很驚訝,但沒有違背這個直接的命令。於是天狼星小心翼翼一手托著裝了炒蛋、香腸跟麵包的傳統英式早餐,另一手拿一大杯果汁爬上三樓客房前。「石內卜先生。」天狼星模仿怪角的嗓音說。「石內卜先生您的早餐來了。」
沈重的腳步由遠而近,天狼星屏息等待。面前緊閉的房門開啟顯露還穿著睡衣的魔藥大師。石內卜頭髮凌亂雙眼半閉似乎還沒睡醒,不過在看見天狼星的一瞬間整個人完全清醒,睜大的黑眼睛錯愕瞪視對方。
「布萊克?」石內卜說。
「先生,您的早餐。」天狼星半彎腰將餐盤往前遞,以自認最無辜的眼神看著對方。「我可以幫您送進去嗎?」
石內卜的表情從驚訝轉成厭惡,他扭開嘴角發出聲音。「你在做什麼?」
「看不出來嗎?」天狼星直起身體將早餐推到對方的大鼻子前。「我在試著討好你。」
魔藥大師瞇起雙眼。「滾開你這低能的混蛋。」他沉聲說。
「你這樣說可真傷我的心。」天狼星說。石內卜冷笑,往後退試著關門,天狼星搶一大步擋住。「我想談七年級的那件事。」
「閉嘴!」石內卜的臉色難看,凌亂的頭髮似乎豎了起來。「你他媽的閉嘴!」
「求你聽我說。」
魔藥大師平伸手掌,咻地一聲魔杖飛到掌心。他將尖端對準雙手都拿著東西的葛來分多,咬牙切齒。
「你敢再提一次。」石內卜嘶聲恐嚇。
「如果我說我確實投入我的真心呢?」天狼星飛快地說。「如果我說我在那之後想要的始終只有一個人呢?某個特定的史萊哲林?」
「你真想知道我的意見?」史萊哲林冷聲說。「Go fuck yourself。」
「呃,這的確是我在之後做的。」天狼星擰起眉頭。「因為正如我所說,我想要的只有一個人。所以如果我有點欲望......」
石內卜咬牙切齒打斷對方。「停止,布萊克。我一點都不想跟你討論任何S字母開頭的事。」
「S字母開頭的什麼?」葛萊分多舉起手指。「Sex?Seven?Severus?」
賽佛勒斯從垂落下的油膩長髮後陰沉沉地死瞪對方。「怎麼了,布萊克?是什麼讓你突然回憶起這個了?是因為我差點兒死了而不小心激發你的內疚嗎?還是因為那是天狼星.布萊克一生中最偉大的成就?省省吧。我不再是會被幾句甜言蜜語就迷得暈頭轉向的青少年,你繼承的財產也夠買好幾把最新款式的掃帚。所以,走開,布萊克,我一丁點都不想跟你談。」
「跟掃帚無關。」
「當然跟掃帚無關。」石內卜揚起聲調。「跟你到處炫耀你是如何在六個月內就輕而易舉把油膩膩的鼻涕卜搞上床有關,因為他是多麼絕望飢渴巴不得有人上他。感謝你布萊克,整個七年級,走哪裡都有人喊我布萊克的婊子。而你現在在這兒裝作若無其事跟我說你他媽的投入真心?」
「我以死掉的詹姆.波特的名譽發誓,我一個人都沒提,我完全不知道是誰到處宣傳的。」天狼星頓了一下。「拜託,賽佛勒斯,我沒有拿到光輪,我賠掉了所有的錢,我對外宣稱我輸掉了賭約。」
「哦,你承認你確實與人打賭了。」
「呃。」天狼星的手指搔搔鬢角。「我不能否認。」
「對話結束,布萊克。」穿著睡衣的魔藥大師說,粗魯地從房屋主人的手上拿過早餐。「你可以走了。」
再次試著關門的魔藥大師在天狼星毫不退讓地卡住門板後宣告失敗。「我是打了賭,賽佛勒斯。」葛來分多說。「為了贏得賭約,我接近你,了解你。對,我跟你滾上了床。我大可光明正大拿到我的賭注,但是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拿到。你還不明白為什麼嗎?」
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對方。「合理的解釋是,你忘記留下證據。」
天狼星無奈笑了。「媽啊,跟你說話真他媽的困難。」
「你要我相信這個?葛萊分多之王,天狼星.行走的賀爾蒙.布萊克,可以跟任何一個他想要的人在一起。卻因為一個賭約,不小心真的愛上了史萊哲林鬼鬼祟祟的黑巫師?」石內卜不無諷刺地說。「再怎麼狗血的粗糙肥皂劇都寫不出這種爛劇本。」
「這種爛劇本確確實實發生在我身上。」
賽佛勒斯.石內卜愣了下,冰冷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溫暖,但只有一瞬間,很快冷酷與仇恨重新覆蓋墨色的瞳孔。他捲起嘴角發出虛假的柔聲。
「是嗎?」石內卜說。「聽起來像真的一樣,我幾乎都要相信你了,布萊克。」
「拜託,賽佛勒斯,難道你不是嗎?」
魔藥大師憤怒地從鼻孔噴氣,嘴角抽動。「別自以為了解我。」他從牙縫間狠狠地說。「我一點都不在乎你。我恨你。」
「你要如何解釋那一天你的反應?」天狼星說。「你看著我的眼神,握住我的手的方式。」
他不需要說明是哪一天,石內卜知道。「我忘記了。」食死人的叛徒說。
「你說謊。」天狼星加強重音。「你又要如何解釋你佈置房間的方式?在羊皮紙上畫的那隻黑狗?」天狼星抓住房門,雙眼凝重注視另一個男人。「任何事,賽佛勒斯。」他一字一句說。「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來證明我所言非虛。」
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注視哀求的銀灰色眼睛,許久許久後石內卜開啟堅毅的雙唇。「魯修斯.馬份。」他說.。
「什麼?」
「我要魯修斯.馬份的蛇杖。」當前食死人提起那名字時就像吐出毒液。「那天你看到艾福瑞做過什麼。」天狼星猶豫地點頭。「馬份做的是他的十倍。」
一股怒火在天狼星的腹部燃燒,他想起那一天食死人們也提過老馬份的名字,無疑魯修斯是折磨石內卜的主謀。天狼星鬆開撐住門片的手,挺直身體往後退兩步。
「如果那正是你想要的。」他堅定地說,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