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賽佛勒斯.石內卜
賽佛勒斯換穿上自己從史萊哲林帶來的比較厚也比較合身的巫師袍,收起寬鬆的夏季長袍。他挺起胸膛,揚起下巴,確定自己站得夠直夠嚇人。
霍格華茲城的人不敢對他怎麼樣的,他想。城堡裡的傭人私下的談論賽佛勒斯清楚得很,城堡外頭的人絕對也聽說過。他們看他的眼神跟以往不同,那是絕對的恭敬與懼怕。他們怕與他作對會受到七神懲戒,或者他們根本就怕他本人的懲戒。
被敬畏的感覺真好,怪不得他的國王無法捨棄,怪不得魯修斯以此為目標。賽佛勒斯走出地窖的房間,睥睨擋在前方的任何人,不需要說話,每個人都會為他讓道,並且尊稱他先生。
賽佛勒斯走往城堡大門,看見天狼星.布萊克穿著合身的上衣以及長褲,不離身的長劍別在腰上,站得歪歪斜斜,已經等在那裡。
幾乎每一個城堡工作的人都怕他,除了布萊克。
布萊克不懼怕他。布萊克把他掐在指尖。
賽佛勒斯猜想布萊克究竟知不知道他對自己有怎麼樣的影響力,答案絕對是肯定的。布萊克對周圍每一個人都具影響力,他深諳此道。
「準備到城市冒險了?」天狼星問。
「你難以想像。」賽佛勒斯說。
天狼星開懷大笑,如同每一次的狂放。賽佛勒斯看著他跟駐守城堡入口的禁衛軍打招呼,禁衛軍為他們開始城門。
他不敢相信自己來到這個國家與這個城市已經將近一年,此時竟是第一次踏入葛萊芬多居民生活的霍格華茲城。好吧,第二次。剛來的那一天賽佛勒斯跟莉莉的車隊正是踏過城堡門口這條寬廣的青石板大道,走進軟禁他將近一年的居所。他還記得第一次目睹這充滿活力與富裕的都市的震撼,同時也懼於圍觀居民對他的惡意-當然他沒有表現出來。
而現在,沒有人能認出他了。隱匿那麼久,葛來分多的人民多半已經忘記托比亞.石內卜的獨子的長相,說不定他們根本忘記托比亞.石內卜是誰。葛萊芬多王國是奧澤琵亞大陸最強盛的國家之一,幾乎很少面臨戰爭,很少鄰國有足夠的膽識向他們挑戰。
很少,除了史萊哲林王國的佛地魔國王。
長達五年的征戰,佛地魔國王最終還是以失敗收場,獻上了求和的禮物。黃金、割地、莉莉.伊凡與賽佛勒斯.石內卜。前者作為聯姻的新娘,後者作為懲罰的人質。
走在平和的街道上賽佛勒斯想,或許這就是他的國王的目的,軟化葛萊分多,使其死於安樂。和平從來都不是佛地魔國王的目標,他的目標更宏偉,更壯大。
賽佛勒斯會協助的,他的國王將會驚訝於年輕的石內卜下定的決心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城堡附近的城市部分大多被富麗堂皇的住所包圍,很明顯是屬於名家貴族或者國家高階官員的房子。它們具有白色的大片牆壁,建築得高聳的屋樑,兩人才可合抱的粗大石柱,色彩鮮艷的雕飾與繪畫。
賽佛勒斯再次見證葛萊芬多王國與史萊哲林王國的不同之處,除了思想與民情、穿著與打扮、食物與口味,現在還多了建築風格。位於北方的史萊哲林城市風景是灰暗的,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黃色土塊堆積的房子著重於阻擋風雪與保持溫暖。當然他們的人民也沒有富裕到足以承擔高價的白色外牆,實用性可比外觀重要,就像史萊哲林的食物主要用來飽足,而葛萊分多的還會考量外觀與美味。
賽佛勒斯看著這些房子,想著布萊克的家族住宅會不會是其中一棟。
「我家在那邊。」就如同知道他心所思,布萊克指著其中一幢白色的大房子。「再過去兩個街道之外的是雷木思的家。」
賽佛勒斯往那方向看,發現自己根本搞不清楚布萊克說的是哪個。「路平的父親是市長嗎?」他問。
「對。」
「他現在會在家裡嗎?還是你們有其他的市政廳之類的?」
布萊克狐疑地看他。「你想知道這個做什麼?」
賽佛勒斯聳肩。「純粹好奇。你害怕我傷害他嗎?」
「我不認為你有這本事。」布萊克中肯的說。「路平先生是個巫師。」
「而他兒子是個狼人。」賽佛勒斯接續,故意讓聲音裡有足夠的惡意。
布萊克瞪了他一會兒,出乎意料的沒有發怒。「對,這在霍格華茲城可不是什麼秘密。怎麼,你們那邊的狼人過得不好嗎?」
「史萊哲林的都市裡沒有狼人。」
「都被驅逐了?」
「都被殺死了。」
布萊克這下子認真盯著他了。「跟我說你在開玩笑。」
「沒有。」賽佛勒斯簡短回復。「狼人是一種疾病,很危險,為了人民的福祉,我們盡力減低傷害。就算驅逐,他們在史萊哲林北邊的冰原也活不了多久。」
「看來我之前對於史萊哲林人的評價還是過高了。」布萊克的嗓音飽含怒氣。「你們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狗娘養的渣滓。」
賽佛勒斯看著對方帶著憤怒的眼神,思索究竟是什麼讓布萊克這麼生氣。是因為狼人路平是他的好朋友,而賽佛勒斯對狼人生命的輕視踩到了那條線嗎?或者是因為狼人路平是他的好朋友,而對他而言自己只是個方便使用的身體。
「你說的史萊哲林人裡包含你們的皇后。」賽佛勒斯也不高興了。「你敢說葛萊分多人裡都沒有渣滓嗎?」
布萊克的灰色眼珠子緊緊注視他,他回以毫不退縮的相同目光。「對。」布萊克從齒縫中擠出聲音。「你說的有道理。」賽佛勒斯驚訝的揚起眉毛,布萊克繼續。「那麼你研究跟狼人有關的藥劑又是為什麼?」
賽佛勒斯愣了下。「你怎麼……你在化獸態聽得懂人話?」
「我當然聽得懂。」布萊克不耐煩說。「你為什麼要研究狼人的藥劑?」
「為了狼人的福祉。」
「狗屎。」布萊克翻白眼。「你都不在乎他們的生命了。」
「狼人的戰力。」賽佛勒斯終於解釋。「如果狼人在變身狀態是清醒可控的,那麼狼人的戰力將成為強大的軍力。這是我在申請研究報告上寫的。」
布萊克死死瞪著他,怒氣不減反增。「你發明的魔藥,會讓狼人清醒著咬人?」
「你在戰爭那會兒殺人的時候不也是清醒的嗎?」賽佛勒斯反駁。「目標相同,手段不同罷了。」
布萊克挑起了眉頭,表情溫和了些。「這麼說也是。」他說。「你說話真的蠻有道理的。」
賽佛勒斯不確定自己臉上的燥熱是否是因為臉紅。「會思考的人說話原本就有道理,我猜你周圍的人大部分時候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趁著布萊克還滿臉疑問時他緊接著說。「想想看,如果這帖魔藥能成功讓狼人在變身狀態保持清醒,我們就沒有殺死-或者驅逐,取決於各國法律-狼人的必要了。」
布萊克張著嘴想了一陣子,可能在思考該不該針對賽佛勒斯攻擊他的愚蠢一事發表反駁。「也就是說,如果你的藥劑是成功的,每個月的月圓雷木思都能保持清醒。」看來布萊克放棄那個選項了。
「他可以待在任何地方,不需要到地牢,甚至可以閱讀。當然這取決於他的手,或爪子,或任何你們稱呼的東西,是否靈活。」
「如果失敗呢?」
「這個假設不存在,我不會失敗。」賽佛勒斯大言不慚。「好吧,即使失敗,他們繼續原本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損失。」
布萊克的手指摩娑下巴,看著他的眼神變得不同。「你知道你是一個自大的人嗎?」
「我只是闡述事實。」他才不會因此臉紅。
布萊克咧嘴笑了。「你想找市長先生。」
「對。」
「你希望他,那個,支持你繼續你的研究?」
「我不認為波特或者鄧不利多會願意聽我的。但是路平市長,據說也是受人尊敬的學院大師,他們也許會聽他的。」賽佛勒斯合理地說。「為了狼人的福祉。」
布萊克的嘴角持續往上拉,對著賽佛勒斯露出標誌性的狂野笑容,灰藍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賽佛勒斯不想承認自己某個地方硬了。
「我會帶你去拜訪他。」布萊克說。「現在,我們先到處逛逛。」
布萊克帶領他離開富人住宅區,轉進市場街道,在一攤又一攤販賣不同物品的小店停留。賽佛勒斯好奇拿起每一樣他未曾看過的用具,或者水果,詢問他們的作用。逛市集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人認出賽佛勒斯,有些人認出布萊克跟他打招呼,他通常回以有禮的淡笑。
霍格華茲城的市場販賣的物品除了實用的用品與食物之外,另外也有裝飾性質高的配件。掛在衣服上的飾品、別在頭上的飾品、擺放家裡的飾品……這與賽佛勒斯居住的史萊哲林主城如此不同,他們的市集可不太會販賣沒有作用只是好看的東西,人們沒有閒錢做那種無意義的消費。莉莉跟魯休斯的家裡有一些,多是從其他國家買進來的,他猜貝拉的娘家一定也有。佛地魔國王尊重三大家族,能忍受他們稍微的奢侈。至於像石內卜這種平凡普通的人家,為了過活之外的多餘閒錢都得上繳給佛地魔國王的軍隊。
他父親對此可是萬分贊同,他巴不得把全家都獻給他的國王。至於他的妻子和兒子吃不吃得飽就是另外一回事。
布萊克買了一只陶壺,一串蕉,幾片用油紙包覆的烤餅,以及一條編織花樣繁複的細繩索,之後帶著他走往更邊郊區。途中經過一條分叉的街道,道上有許多穿著暴露且顏色繽紛的少男少女,賽佛勒斯好奇多看了眼。
「布萊克隊長。」一個留著長長金色頭髮的年輕男子招呼他們。「今天來坐坐嗎?」
不知道是不是賽佛勒斯的錯覺,布萊克回答前瞥了他一眼。「不了。」布萊克說。「還有我已經不再是隊長了。」
那年輕男子不以為意,熱情招呼下一個潛在的客戶,賽佛勒斯明智地不對此發表任何言論。他好奇,只是好奇,城堡裡多的是晚上去敲布萊克的門的年輕男女,他為什麼還要到妓院消費?
他可能不小心說出來了,因為布萊克正斜睨他,嘴角帶有壞笑。「妓院的花樣可多了,也不扭扭捏捏,他們覺得爽就是爽。」他意有所指。「我學了有用的技巧,得利的不會只有我。」
賽佛勒斯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感謝寬大的袍子掩飾某些不適合在街道上出現的症狀。他允許布萊克對自己予取予求,索取他的債,但他也無法否認自己對此的強烈回應。賽佛勒斯若是指責布萊克只把他當作可接受的暖床對象-或者蕩婦,根據布萊克所述-就太虛偽了,他對這個葛萊芬多人的身體的渴望同樣強烈。住在他心裡的那個強烈東西時不時就出來唱點歌跳點舞,賽佛勒斯後來將之歸咎於對於性的渴望。
雖然他知道得更多,但這也是他能容許自己承認的最大值了。
他隨布萊克走到霍格華茲城的城郊,走了一段往上的階梯,來到一個視野絕妙的高地。布萊克找了棵樹,揮舞魔杖變出一張毯子鋪在樹下,在上頭坐了下來。賽佛勒斯小心地坐在他旁邊。
「從這裡可以看見整個霍格華茲城主要的部份。」布萊克說,摸索兜裡的油紙包,取出一片烤餅遞給賽佛勒斯。「吃。」餅已經冷了,布萊克在上頭施放一些咒語讓它再次燙手。「小心燙。」
賽佛勒斯接過,看著布萊克對另一片餅做同樣的事,大口吃起來。他把烤餅撕成小片慢慢塞入口中。「你把一個史萊哲林人帶來這裡看霍格華茲城。」他說。「你不擔心他其實是個間諜嗎?」
布萊克看著他好像他剛剛說了個笑話。「你是嗎,石內卜?就算你是,單單只是看這城,你能做什麼呢?他國人士要直接幻影進來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整個城市底下遍布迂迴的地底通道,我們隨時能奪城回來。」布萊克嚼完第一片餅,摸索著第二片。「此外別忘了在那之前,史萊哲林軍隊得先通過我父親防守的邊境。印象中你們努力了五年,連邊都摸不上。」
賽佛勒斯沉默,慢慢吃他的午餐。葛來分多的烤餅除了單純的麥粉,裏頭還和了不少香料跟碎肉,是比史萊哲林的豐富多了。但此時他卻突然想起童年時他的母親在廚房揉麵團做的沒什麼滋味的烤餅,而他坐在燃著火焰的溫暖灶爐旁看書的景象。父親不讓他們請傭人-實際上他們也請不起-父親不在時他與母親在廚房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直到父親放假的短暫回歸破壞一切。
「你在想什麼?」布萊克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看起來很……你在考慮怎麼攻打霍格華茲嗎?間諜先生。」
那玩笑的名詞讓賽佛勒斯驚跳,剩下的最後一小塊烤餅掉到地上。布萊克唉嘆著浪費,把它撿起來吃掉。「沒什麼,我在想要怎麼跟市長先生開口。」
「那有什麼困難,我來說就好。」布萊克說,伸手扯他的領子。
「你在做什麼?」
「我幫你換掉那條棉繩。」布萊克拉出賽佛勒斯掛在脖子上灰黑的棉繩,給他看拿著的那條編織精美的細繩。「它太髒了,我一邊幹你一邊看著它實在有點倒胃口。」
賽佛勒斯不可置信瞪視,之後臉紅。他一手搶過布萊克手上的棉繩。「放手,我自己來。」他低聲咆哮。
他把掛墜穿過頭頂,小心拆解上頭的棉繩,盡力克制心裡那又在鼓動的東西,很高興手指完全沒有顫抖。賽佛勒斯將金屬掛墜握在手心,接過布萊克遞給他的彩色繩子,重新將它繫上掛回脖子。
「這是你母親送給你的紀念物。」布萊克說,這不是個疑問句。「你隨時帶著它,你一定很想念她。」
賽佛勒斯收起表情,謹慎地點頭,將掛墜藏在衣袍底下。「她是唯二在乎我的人。」他低聲說。「如果算上莉莉。」
布萊克形狀優美的眼睛專心注視他,也許有滿腹疑問但也沒多說。他也許認為身為總司令的獨子賽佛勒斯一定受盡寵愛,就如同布萊克本身一樣。布萊克拿出市集買的蕉,扯開一支交給賽佛勒斯,自己吃了另一支。
賽佛勒斯不懂,為什麼布萊克可以把吃蕉這件事變得如此……令人興奮。總之他吃完自身的那份,便跪在布萊克的跨間吃另外一份。
然而那不是蕉就是了。

這一章中最喜歡關於狼人的討論 不知該怎麼說但是我對於教授研究魔藥的原因的反應跟天狼星一樣。。。。然後聽到教授的反駁又反思了下。。。
同樣的事情,換個角度或說法,感覺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