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賽佛勒斯.石內卜

賽佛勒斯走在霍格華茲城的主要街道上,兩側的人民為他讓道。他們低下頭,或者別開臉,沒有人敢與他對上目光。

他們害怕的可能是保衛他的史來哲林禁衛軍們,在他前後方各有兩個,一共四名穿著史來哲林制服的士兵,手持刀或劍或魔杖,面容冷峻模樣凶狠,怒視每一個膽敢靠近他的人。

也或許人民們害怕的正是他本人。屠夫托比亞.石內卜的獨子,殺掉波特國王一家人的「弒君者」賽佛勒斯.石內卜,目前是霍格華茲城權力最大的城主。

他在想他們是否私下傳言他的殘忍無道,更甚於他的父親,以及他的國王。如同布萊克所指稱的,他是他所見過最惡毒的人。

賽佛勒斯早就明白,為了幫助他的國王獲得更好的未來,這些都是無可避免的過程。他選了他的道路,命中注定要一直走下去,早已沒有退路。他早就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再次被布萊克所憎恨與唾棄,現在不過是按照計畫執行罷了。

賽佛勒斯下定決心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距離那場違反七神戒訓的血色典禮已過了一個月,霍格華茲城內安定許多,人們的生活步上原有的軌道,除了少數幾個人受了些影響之外,大多數的人還是過著原本的日子。他們不過是換個國王,換個旗子,市長換成領主,私藏的金錢與存糧少了些,其他並無大幅變化。

佛地魔國王對賽佛勒斯與魯修斯的安排沒有什麼意見,他需要的是提供給他的軍隊的金錢與糧食。也許之後佛地魔國王會開始要求葛萊分多的每一戶人家至少得送一位壯丁到戰場上去,但賽佛勒斯決定到時後再說。說不定他的父親能早早攻下雷文克勞,那麼就沒有擴張更多兵力的必要了。

他抵達魯修斯的家,整個霍格華茲城最大最豪華的房子,原屬於市長約翰.路平的。顯然魯修斯進駐之後好好地打理了一番,現在這房子的風格更偏向史來哲林人喜歡的模樣。修剪整齊的樹叢,一切對稱的擺設,魯修斯甚至還養了兩隻白孔雀。賽佛勒斯不清楚他從哪裡弄來這個的。

他進入主廳,魯修斯早已經備上茶點,賽佛勒斯發現除了魯修斯與水仙之外,水仙的妹妹,貝拉.雷斯壯也在場。

他不知道那女人何時來到霍格華茲城的。

賽佛勒斯坐在安排的位置前冷淡地對所有的人點頭示意,貝拉嗤笑了一聲作為回答。

「你現在不一樣了,弒君者賽佛勒斯。」在賽佛勒斯坐下沒有多久,貝拉便聒噪地說。「飛黃騰達了啊。」

「我以為你應該在國王的身前為他服務才是。」賽佛勒斯意有所指地加強服務那詞。

貝拉.雷斯壯對他們的國王的企圖心可是明晃晃地擺在所有的人面前,他們的國王也不避諱與貝拉有過床笫之實,即使在貝拉嫁了人之後,他還是常招喚貝拉為他工作-半夜之時。道夫.雷斯壯可不敢有半句不滿。

貝拉自滿地笑了,顯然跟佛地魔國王之間的事是她得意的成就之一。「國王讓我來這裡度過冬季,據說南方從三月開始天氣便會轉暖。」她說。「當然我也會幫國王確認這裡的狀況,確保沒有心懷不詭的人。」

「在魯修斯的管理之下霍格華茲城運作完美。」賽佛勒斯圓滑地說。「看到反叛份子的下場之後就更沒有人敢有背叛佛地魔國王的作為了,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這成果是我們一同達成的。」魯修斯舉起茶杯抿了一口。「這幾天水仙會陪妳四處遊覽,奧澤維亞大陸南方的風光是很有意思的。」

貝拉噘著嘴用大大的眼睛在兩個男巫師身上流轉,手指撥弄她誇張的黑色捲髮。「那個布萊克是怎麼回事,賽佛勒斯?」她懶洋洋地詢問,做了個輕蔑的表情。「我聽說你收了一個男寵,還是前葛萊分多總司令的兒子。天狼星.布萊克在我們那裡也算是名聲顯赫,就你母親那邊做過的事情,你該不會想藉機背叛黑魔王吧?」

賽佛勒斯輕鬆往後靠,手指在椅子的把手上輕點。「這件事情我已經跟國王說明了,不過既然你那麼好奇我再說一次倒也無妨。國王已經公開撤銷關於普林斯家族曾經背叛他的不實指控,我想任何人都不應該懷疑國王的睿智決定。至於布萊克,我在這裡吃了不少苦頭很大部份就是因為天狼星.布萊克陰險惡毒的行為。他對我做出反常的變態之舉,讓我受盡他的強迫威脅。相信妳聽說過我差一點死在這裡,都是出自他的詭計。他來自妳們布萊克家叛逃的一族,血脈裡流著同樣毒辣的鮮血也是可能的。」

聽到關於自己家族的評論,貝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高興地笑了。「啊,這倒也是。」

「我對他的仇恨不是簡單的割斷喉嚨或砍掉頭顱可以解決的,現在他落在我的手裡了,我自然要讓他體驗我曾經受到的屈辱。」賽佛勒斯好整已暇,冷漠的雙眼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黑女巫。「這些國王都相當清楚。」

貝拉還想說些什麼,她的姊姊拉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黑魔王信任賽佛勒斯。別說這些,走吧,跟我去看看跩哥,他應該已經醒了,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水仙溫和地說。

貝拉懷疑地瞪著賽佛勒斯看了一陣子,總算不情願地站起。「向我跟愛凌問好。」她說。「過幾天我去跟她敘舊。」

「多謝妳,但不必了。」賽佛勒斯立即回絕。「我的母親受了些風寒正在靜養,任何打擾都是沒有必要的。」

女巫師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歇斯底里地。「擔心什麼,賽佛勒斯?擔心我會再詛咒她嗎?還是擔心我再餵她毒藥?」

賽佛勒斯的臉沉了下來,手指捲曲。水仙.馬份再次扯了扯貝拉的袖子,後者挑釁地對賽佛勒斯咧嘴而笑,跟著水仙進去內廳。始終不發一語的魯修斯對賽佛勒斯揚起眉,賽佛勒斯擠出個假笑。

「我這個小姨子很特別。」魯修斯說。

「她對黑魔王很忠心。」賽佛勒斯不露情緒地說。「我來找你是要討論春收的賦稅問題。」

他們針對霍格華茲城的稅收以及治安問題討論許久,商討是否該送更多青壯年到北方協助採礦。賽佛勒斯持反對意見,三月開始播種,農地需要人力,他們取下原屬於葛萊分多王國的肥沃土地不就是為了這些嗎?普通人民在目前的政策之下對於新的王權沒有意見,一次逼得太緊容易造成強烈反彈。

「慢慢來。」賽佛勒斯說。「等第一季收成之後再看情況。」

魯修斯對於這些沒有什麼意見,他還在熟悉這裡的環境。他們又聊了些史來哲林家鄉的話題,托比亞.石內卜攻打雷文克勞的進度-就快成功了,很快他們的國王就可以獲得雷文克勞的冠冕-接近黃昏時賽佛勒斯起身告別。

「等國王獲得冠冕,他就蒐集完七神所有的聖物了吧?」魯修斯送賽佛勒斯到門口時喃喃地說。「你有聽說擁有全部的聖物能做什麼嗎?」

賽佛勒斯的空白表情說明了一切。「擁有全部的聖物自然代表國王是奧澤琵亞大陸最強大的王者,整個大陸都屬於他,所有的人民都臣服於他。總之無論國王的計劃是什麼,我都會追隨他。」

「啊,這是當然。」魯修斯立刻說,深怕自己表現得不夠忠誠。「我不應該私下揣測國王的計畫。」

「你是不應該。」賽佛勒斯不客氣地說。「跩哥還只是個孩子,他需要父母陪伴。你跟水仙帶他來南方不就是希望遠離宮廷鬥爭嗎?選對邊站自然有你的好處。」

魯修斯紅著臉,賽佛勒斯忽視了對方眼裡的不甘願。國王對自己的器重就擺在眼前,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史萊哲林人現在在他面前都不敢表現出任何可能激怒他的行為。他想像自己回到北方,那些羞辱過他的學院同學或者世家貴族們如今會對他如何地極盡諂媚,希望能靠他飛黃騰達,或者怕他舊事重提找他們麻煩。

弒君者的稱號不好聽,但戴著那名號嚇唬人倒是挺好用的。

賽佛勒斯離開曾經的市長官邸,往郊區走去,侍衛在後頭跟隨,為他留意任何膽敢靠近的人。賽佛勒斯停在一個攤位前,看那上頭擺放的烤餅。

「先生。」攤位老闆立即包了好幾片烤餅雙手呈上。「這些請您跟這幾位大哥吃。」

賽佛勒斯抬頭望向老闆,點頭,示意旁邊的侍衛接過。他從兜裡拿出錢袋,拿出比正確的數字更多的錢幣。「拿去吧。」他說。

攤位老闆緊張,不太確定該不該接過,賽佛勒斯惱怒地從鼻孔噴氣,將錢幣放在桌上,轉頭就走。

他們把他當作什麼,他們以為他是那種不知廉恥的盜賊嗎?還是這其實就是史來哲林軍在霍格華茲城對市井小民幹的好事,導致所有的生意人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搶匪一般。晚些他得找禁衛軍隊長談談,但現在他只想要遠離,給自己短暫的休息。

賽佛勒斯走上階梯抵達熟悉的高地,命令貼身侍衛止步於此,獨自一人走到某棵樹下變了張毯子鋪著,坐在上頭遙望霍格華茲城的主要區域。春天即將到來,樹上長了些綠芽,不足以阻擋陽光,但三月的日光也不可懼。

他拿出方才買的烤餅,小小地咬了一口,閉上雙眼。

明明是同樣的東西,吃起來的味道卻完全不同。記憶中的烤餅更香,更甜美,更容易入口。現在吃的這個卻是又乾又澀,甚至帶著苦味。賽佛勒斯睜開雙眼盯著手上的烤餅看了一陣子,再看向身邊空著的那個位置,手指摩搓掛在脖子上的彩色細繩。

情勢變化在預料之中,但也產生更多無法預測的變化。賽佛勒斯獲得想要的東西,卻沒有想到代價會如此沉重,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每個夜晚他躺在床上,聆聽隔壁房間傳來的各種聲響,想像著住在那裏的另一個男人,現在該有多麼憎恨自己。

有的時候,當壓力變得難以承受時,賽佛勒斯會走到兩個房間相連的那扇門,沉默地注視睡眠中的天狼星.布萊克。

事故發生以來布萊克瘦了許多,曾經隨心所欲、放蕩不羈的神采已不復存在,取代的是陰沉與憔悴。布萊克吃得不固定,有時候會跳掉很多餐,接著再大吃大喝,就好像故意要把自己的身子搞壞。賽佛勒斯請龐芮夫人關照布萊克的健康,讓茉莉.衛斯理專責照顧布萊克的生活起居,同意布萊克有限度地進出地牢與路平相處,情況才稍有改善。

他知道布萊克正被罪惡感與自我厭惡侵蝕,賽佛勒斯對此無能為力。他又能怎麼做呢?他無法允許自己再去靠近對方,無法忍受自己觸碰布萊克。他只能把對方推出自己的生活與大腦,由著布萊克在城堡裡四處閒晃,讓艾米克貼身監視對方。艾米克會向他報告,但其實也並無需要。賽佛勒斯在布萊克的身上放了足夠多的追蹤與警示咒,足以掌握那葛萊芬多人的行蹤。

而這就是過去布萊克對他做過的,如今反轉過來。賽佛勒斯變成了無時無刻感受對方存在的那一個,布萊克則成了無所事事到處亂晃的那個。他知道其他人怎麼看的,尤其是來自史萊哲林的士兵們,他們私下偷偷談論的可難聽了。賽佛勒斯決心假裝不知道,他承受夠多了,總該讓他獲得屬於他的那份。

即使那不真正屬於他。

賽佛勒斯再咬了口烤餅,抬起頭看向頭頂的樹冠。一定是他花太多時間思考布萊克,因為他看見布萊克正攀在一根特別粗壯的樹枝上,陰沉地盯著他。

賽佛勒斯眨了眨眼。

樹枝上的布萊克猛地往下撲,垂直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往後倒塌,同時間賽佛勒斯感受到尖銳又冰冷的東西刺進自己的頸側再抽出,大量的鮮血噴濺而出,他疼得大叫,伸手壓住自己正在噴血的傷口。

他看清楚了,那人不是天狼星.布萊克,然而他們長得很像。那人年輕些也沒有布萊克那麼高大,正坐在賽佛勒斯肚子上,與布萊克極其相像的臉靠近,手上握著一把沾著鮮血的短刃,刀尖微微刺進賽佛勒斯的心窩處。

短暫瞬間賽佛勒斯想假裝那人正是天狼星.布萊克。他想任由布萊克殺了自己,讓彼此解脫。

會有那一天的,但不能是現在。

賽佛勒斯的手指纏繞住魔杖,吼叫出咒語。那人飛了出去,但沒有摔倒,反而俐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重新執刀衝上。他很靈巧,不高的身材讓他能飛快躲避賽佛勒斯放出的咒語,並且再次接近,這一次在他的腹側留下了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

頸部的創傷流掉太多的血,賽佛勒斯的視線開始模糊,腳步也不穩固。他替自己施放止血咒,轉身尋找那個靈活的黑髮小個子。就在此時小個子撲到他的背上抱住他,執刀的手伸到前方,銳利的刀刃眼看就要劃破賽佛勒斯的喉嚨。

「這是為了我的哥哥。」他聽到那黑髮男子說。

小個子沒有得手,再次飛了出去,這回是被賽佛勒斯的貼身侍衛制伏住。某個侍衛扶住腳步踉蹌的賽佛勒斯,用一塊布巾壓住他流血的脖子,讓他躺在地上。失血讓賽佛勒斯逐漸失去神智,模糊的視野中他看見侍衛們將那年輕的黑髮男子壓在地上。

那男子絕對受了傷,他被擠壓在地上的那張跟布萊克相像的臉朝向賽佛勒斯,表情痛苦又猙獰,但依然以充滿憤怒的眼神怒視。侍衛的長劍靠近那男子,賽佛勒斯以僅剩的力氣命令。

「高爾,克拉!不要殺他。」他喘著氣說。「關到地牢去。不要,不要傷害他。」

接下來他任由黑暗吞噬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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