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狼星.布萊克

隔天石內卜沒有回來,再接下去的幾天也沒有。天狼星從茉莉那裡得知,石內卜陷入高燒與深層昏迷中,帕琵正在努力救他的性命。

沒了石內卜的魔法,天狼星也離不了房間,只能成天在那空間裡無聊地來回走動。月圓日即將到來,雷木思已經錯過這個月的縛狼汁,接下來的變身日一定會很難熬。茉莉說的沒有錯,他們需要石內卜活著,或多或少都有各自的原因。

第四,或者第五天,天狼星迎接了意想不到的訪客。

石內卜的母親走到兩個房間相隔的門邊,抬頭望向比她高了許多的天狼星。「布萊克先生。」石內卜的母親緊張地說。「我可以請託你一件事情嗎?」

史萊哲林王國的民情相對保守,天狼星在城堡裡巧遇石內卜的母親多次,對方總是避開他的路線。若逼不得已走在同一條路上,石內卜的母親便會撇開臉假裝沒看見他。兒子成了史萊哲林王國所謂的「反常的惡魔」,身為母親一定非常引以為恥。在她眼裡他絕對是個淫蕩不堪的娼妓,乖巧的賽佛勒斯都是被他帶壞的。

做母親的總是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天狼星非常明白。

石內卜有條家傳項鍊,他的母親原本一定期望石內卜能將它贈送給某個身家背景清白的良家女子,看來這願望目前尚無法達成。

當然,身為霍格華茲領地的領主,石內卜要找婚配對象也不是很困難。天狼星相信只要石內卜放出消息,整個奧澤琵亞大陸上,每個有頭有臉的名家貴族且擁有待嫁女兒的世家,無論多麼遙遠,都會把女兒送上門給石內卜挑選。

畢竟年輕又單身的領主可不多見,而且石內卜現在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與他婚配好處可多了。至於石內卜的尊容與性格如何,以及擁有一個男寵的現實,並不重要。

天狼星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那個矮小的老太太,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他倨傲的態度一定讓石內卜夫人感覺尷尬,她用力呼吸好幾次。天狼星以為她會放棄跟他對談直接離去,但沉默一陣子後她還是繼續。「賽佛勒斯,我的兒子,他......他還沒有醒來。」

「我聽說了。」天狼星冷淡地回答。

石內卜的母親轉開臉,慍怒地抿起嘴的模樣出奇地與石內卜非常相像。短時間天狼星任由自己的思緒漫遊,回憶上一回看到石內卜露出這個可愛的表情是在何時。可愛的?他皺起眉頭集中精神,等待石內卜的母親說明打算從他這裡獲得什麼。

她重新注視他,天狼星可以感覺對方盡量收起對他的真實意見,斟酌接下來說出口的言詞。「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打算了解。如果可以,我寧願假裝你這個人不存在,你們之間的任何連結都不存在。」

「那可能來不及了。」天狼星故意說。「我跟你兒子之間的任何連結的確存在。」

那老太太臉紅-又一個跟石內卜一樣的特徵-不知道是因為尷尬還是憤怒,或者兩者皆有。她深呼吸,可能在忍住脫口而出的咒罵-史萊哲林人們常常當著天狼星的面罵他的那些難聽話-忍耐地開口。

「身為一個母親,為了救自己的孩子,什麼方法我都會願意去嘗試。」

「你可能找錯人了。」天狼星說。「我不是治療師。」

那年長女人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瞪著他看,一顆眼淚竟然滾了下來。天狼星不自覺感到愧疚,他不應該對一個憂心忡忡的母親這麼無禮。他正要開口道歉,石內卜的母親低下頭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我想請求你,布萊克先生。」她低聲說,乾瘦的手指捏住袍子。「跟賽佛勒斯說說話,說一些,溫柔的話。」

天狼星迷惑地眨了眨眼。「跟石內卜,溫柔地,說話?」

「城堡的巫醫說這是值得嘗試的方法。」她說。「我想現在有機會讓他醒來的人,只有你了。」

天狼星不能理解石內卜的母親這理解從何而來。沒錯,石內卜對自己有欲望,但那只是性的欲望不是嗎?沒道理為了一個 good fuck 從瀕死中歸來。

而且,是什麼奇葩的想法,會讓石內卜的母親覺得天狼星.布萊克會願意跟殺死他的國王的仇敵溫柔地說話就為了讓那殺人兇手從瀕死中醒來?

他觀察那個外表年老衰弱,眼裡充滿悲傷與絕望的母親,點了點頭。「好的。」他說。

石內卜的母親驚訝地看著他。「你說......」

「好的。」天狼星重複一次。「不過我沒辦法離開這兒。」

「我,我會送他過來。」石內卜的母親露出個充滿希望的小小笑容。「謝謝你,布萊克先生。謝謝你。」

「別急著謝我。」天狼星接著說。「我同意不是因為我希望你的兒子活下來。」

石內卜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接著收回,再次用之前那個不悅的表情看他。「噢,是。」她說。「所有的葛萊分多人都不希望我兒子活著。」

「很高興妳能理解。」天狼星冷冷地說。「我唯一同意的原因只是因為,我要救我的弟弟,就是襲擊你的兒子的兇手。只有你的兒子不死,我的弟弟才有機會活著。」天狼星淺灰色的眼珠子動也不動,盯著幾乎跟石內卜一模一樣的那雙黑色眼睛。「事實上,我巴不得石內卜死掉,最好死在我的手上。」

那老婦人望著他很久之後,竟然露出個悲傷的表情。「當然。」她低聲說。「沒有人能從這場災難中全身而退。」石內卜的母親點了點頭。「我去安排送賽佛勒斯過來。」

天狼星目送那老婦離去,走到窗邊看外頭。春天已到,樹上開始長出小小的翠綠,天狼星盯著其中一棵特別茂密的樹發呆。

這就是了,凡事皆有價。他希望石內卜活下來,因為他希望獅子星活下來。如果對石內卜說話有用,那麼他會盡己所能。這跟他的個人意願無關,跟他對那男人的私人情感無關。

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去招惹石內卜,如此一來一切不就簡單多了嗎?他們註定是仇敵,純粹的仇恨,比夾雜私情的矛盾容易處理多了。

天狼星沒有等待很久石內卜的母親便再次出現了。這一回還有帕琵,揮舞魔杖引導一個躺了人的擔架;彼得、馬份和那個討人厭的女人-貝拉-也一起來了。

帕琵讓石內卜躺在天狼星睡的那張床,稍做了些檢查;石內卜的母親站在床的另一邊凝視她毫無反應的兒子。至於彼得、馬份和貝拉,還懂得留在起居室,別到天狼星這裡招他厭倦。

帕琵沒跟天狼星說太多話,只有交代他假設石內卜真的醒來,請立刻通知她。石內卜的母親離去前慎重走到天狼星前面對他深深鞠躬,同時天狼星聽到隔壁那個史來哲林年輕女人尖聲跟馬份說話。

「最好賽佛勒斯被他的寵物掐死對吧。」她刻薄地說。「這樣霍格華茲領地就是你的了。」

「閉嘴,貝拉。」馬份傲慢的聲音回答。「愛凌都不擔心了,妳擔心什麼?」

彼得,據天狼星所知,始終期望能擔上霍格華茲領主的位置,此時什麼也不敢說,只有用小小的眼睛緊張兮兮偷瞄天狼星的房間,一邊滴咕著。「主人要我盯著他,我得留在這裡。」

天狼星揚起音量對另一個房間裡的叛徒大聲咆哮。「過來啊,彼得.佩提魯。我很期待你走到這裡呢。」

彼得憤恨又害怕地瞄了他一眼,灰溜溜跑到外頭去了。

一陣子之後另一個房間再次恢復寧靜,天狼星走到門邊往外看確認全部的人都離去,只剩下他跟昏迷的石內卜,才走到床舖邊。他當然不會弄死石內卜,現在還不會。他站在那兒觀察石內卜,就如同--

如同過去一個月以來,當夜深人靜,獨自一人的天狼星被心裡的惡魔折磨得睡不著,便會到相連起居室的門邊,遠遠地遙望另一個寢室裡,熟睡的仇人,的臉龐。

現在躺在他床上的石內卜,又比之前的那個,瘦了更多。當然,失血過多加上不吃不喝那麼多天,僅依靠魔法與魔藥維持僅剩的一口氣,任何人都會不健康。天狼星同意自己短時間褪開仇恨,讓內心深藏的情感浮上表面,伸手觸摸石內卜冰冷的臉頰。

石內卜的脖子纏繞著厚重的繃帶,過那麼多天當然停止流血了。石內卜的眉頭深鎖,臉色灰白,就連陷入瀕死的昏迷都顯得很不高興。天狼星歎一口氣,拉椅子坐在床邊,矮下上半身讓頭顱靠近另一個男人的。房間的油燈熄滅了,只剩下壁爐的火焰。天狼星趴在床舖邊,臉靠近史來哲林人,黑暗壟罩住兩人。

「你的母親認為我跟你說說話可以讓你醒過來,我實在不懂為什麼她會這樣想。」天狼星開口。「畢竟你親手殺掉了我最在乎的人們,在哈利的繼承典禮那一天,你殺光了他們全部。我恨你,恨透了你。」

他停下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握住對方毫無反應的手。「你的手。」天狼星將那手指舉到自己面前端詳。「你的手,很美。你的眼睛,很美。你笑起來,很美。你認真做一件事的模樣,很美。我曾經以為,你跟你父親完全不同,但顯然......」

天狼星再次停下來,吞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粗言鄙語。他放下石內卜的手,爬到床上,和衣躺在另一端,再重新執住石內卜纖長的手,十指交扣。接著天狼星側身看對方,往前在石內卜毫無反應的唇上留下一個輕輕的親吻、仰躺,看著黑黑的天花板。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雙手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你親手扼殺了我最在乎、最愛的這些人。詹姆、哈利、皇后、鄧不利多,以及,賽佛勒斯.石內卜。」天狼星輕聲說。「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憎恨的人。」

對一個不知道能否聽見的人說話似乎有點蠢,天狼星對天花板自言自語。「但是,你不能死,石內卜。如果你能聽見,你還不能死。你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醒來,活過來,我願意做任何事。我願意稱呼你為主人,我願意跪在你面前吸你,我會為你主動張開腿,你可以為所欲為。捆綁我,毆打我,羞辱我。這就是你希望從我身上得到的不是嗎?」他顫抖地吸一口氣。「總之,不准死,為我醒來。」

然後天狼星閉上雙眼,與他的仇敵睡在一起。

半夜天狼星猛然睜開眼,轉過頭去。石內卜依然閉緊雙眼,動也不動,然而他確定他聽見對方的聲音。天狼星。他聽到石內卜這麼說。

天狼星爬下床,點亮油燈,提到床邊觀看。石內卜額上出汗,嘴唇蠕動,沒有發出聲音。他將耳朵靠近對方的唇邊。天狼星。石內卜低聲說。

天狼星走到桌旁,拿取帕琵留給他的魔法便簽,投入壁爐的火堆中,將椅子搬到窗邊,坐在上頭等待。帕琵很快就出現,穿著睡衣,但臉上毫無睡意。她不多說話立即動手檢查,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繁複的手勢。

「成功了。」帕琵說。

坐在遠遠椅子上的天狼星詫異地開口。「這真的有用?」他說。「我還以為石內卜的母親在開玩笑。」

帕琵對天狼星招手要他協助扶起石內卜的上半身好讓她灌藥,這場景莫名的熟悉,天狼星想起一年前他也曾做過同樣的事。巫醫熟練地將藥水灌入病人口中,讓他重新躺平。

「石內卜的身體無恙。」她平穩且專業地說。「事發當時他幫自己做了些處理,失去的血沒有多到威脅他的生命。他只是不想醒來。」

天狼星眨了眨眼。「不想醒來。」他重複一次。

「你有想過為什麼魔法對麻瓜無效嗎?」

天狼星聳肩作為回答。

帕琵笑了笑,說道。「據說七神創造巫師時在每個巫師之間留下了紐帶,使得魔法只對巫師有用。為了不再受傷,或者避免痛苦,有的時候魔法會自行啟動讓巫師進入這種狀況。」

「妳的意思是,」天狼星一邊思考一邊說。「石內卜不想醒來,因為醒來讓他覺得痛苦?」這荒謬讓他忍不住笑了。「為什麼他會覺得痛苦?」

帕琵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總之,找到正確的人,利用巫師之間的紐帶與魔法力量有機會喚醒這類病患。我請他的母親對他說話,毫無用處。」

「你怎麼知道我對他說話會有用?」

「我不知道。」帕琵搖頭。「是石內卜的母親提出的。」

天狼星看著床舖上的男人。「他醒來會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他問。

「等他醒來你可以問他。」帕琵回答,一定發現他的情緒,走上前伸手壓住天狼星的肩膀。「無論你對他說過什麼,別為此感到羞愧,天狼星。你幫助的不只是石內卜,還有你的弟弟,以及一個憂心的母親。」

天狼星不知道帕琵是否真的這樣認為,但聽到她這樣為自己開脫真的感覺好很多。「謝謝妳,帕琵。」他由衷地說。

「今晚先讓他留在這兒好嗎?」帕琵問。「明天一早我再過來。」

天狼星同意了。

整個晚上天狼星都沒再試著靠近床上的史萊哲林人,坐在遙遠的窗邊冷冷地觀望。石內卜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開,表情平靜許多,呼吸也很平穩。接近天亮時石內卜開始渾身發抖,睫毛撲動,像是化蛹而出的蝴蝶正在搧動濕漉漉的翅膀。

接著石內卜睜開雙眼,毫無焦距地望著天花板。

天狼星沒發出聲音也沒靠近,僅是疏離地盯著對方。石內卜慢慢地眨眼,頭往旁邊偏,轉向天狼星的方向,凝望他。

他們像這樣彼此看了許久,石內卜重新閉上雙眼,進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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