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賽佛勒斯.石內卜
騎在掃帚上的賽佛勒斯心想,很久沒有看到天狼星笑得這麼開心了。上一次看見對方像這樣恣意猖狂地開懷大笑是在什麼時候,他發現自己記不起來。也或者是他不准許自己回想那些-天狼星充滿活力的雙眼、勾在唇邊的壞笑、自信滿溢的咧嘴而笑、狂放不羈的邪笑......那些曾經牽引他的目光,勾動他的心跳,讓他心裡頭的小東西歌唱跳舞。而賽佛勒斯把它們放在記憶深處一個隱蔽的小盒子裡,不允許自己打開翻閱。
那不被允許屬於他。
他容許自己擁有的,是天狼星的憤怒、刻薄的言詞羞辱、徹底的鄙視,以及絕對的仇恨。
天狼星必須恨他,他必須讓天狼星恨他。天狼星需要一個憤怒的出口,而賽佛勒斯知道自己是最好的選擇,這同時也是保證被罪惡感啃蝕的天狼星存活的唯一方式。
至於賽佛勒斯本人的罪惡感又如何?那一點都不重要。當他看見佛地魔國王踏進霍格華茲城堡,明白自己必須扮演霍格華茲城的領主,必須承擔葛萊分多人唾棄的弒君者時,就決定把所有的感覺都拋到腦後了。
因此,他可以辯解自己是為了保存天狼星的性命而做出那些邪惡的事情-監禁、強迫、威脅天狼星。但事實上賽佛勒斯知道自私的自己在想什麼。他本可以巧妙放走天狼星讓他跟他的弟弟與父親團聚,然而賽佛勒斯做出了其他選擇,並且欺騙自己這都是為了天狼星好。
就為了他放不下與那男人的相處時光。就為了他自私地想在活著的最後一些時間對自己好一點。
他清楚自己是個為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可怕的人。他是個罪人。他必須與雙手染上的、無辜者的鮮血共存;他必須用違反天狼星意願的強姦犯的身份活著。
那六個月,賽佛勒斯僅能依靠殺死佛地魔國王的信念、天狼星給予的溫暖(即使只是虛假的)、以及假裝天狼星也很在乎他,作為唯一支撐的力量。在知道自己沒死成之後,賽佛勒斯則是依靠著親手逮到彼得.佩提魯作為跟天狼星贖罪的決心撐下去。
而現在,成功抓捕到佩提魯-甚至是依靠天狼星-賽佛勒斯跟天狼星之間唯一的連結也結束了。
他再沒有跟天狼星聯繫的理由。
賽佛勒斯拉著天狼星回到居住的洞穴之後立刻將他推到壁爐邊坐下,往他身上丟一個又一個的保暖咒,直到天狼星裹著毛皮大衣的身子幾乎出汗。天狼星扯住賽佛勒斯意圖將床上的被子扔往他身上的動作,高舉起手上的灰色胖老鼠晃了晃。
「快凍死的是他。」天狼星說。
彼得的毛上凝固著冰晶,不停發抖。不過賽佛勒斯懷疑讓他抖成這樣的另有原因。他厭惡地盯著那老鼠好一陣子,整張臉酸溜溜地皺了起來。
「我有個籠子。」賽佛勒斯最後說。他到洞穴的角落翻找,拿出一個雞籠子,在上頭施放一些咒語之後打開籠子門,天狼星把老鼠扔進去。「他要是想變身回來,首先會先被籠子擠死。」
「我本來是想一口咬斷你的脖子,不過這可太便宜你了,彼得。」天狼星高舉起籠子對老鼠說。「等我們回去葛萊分多之後再讓新的禁衛軍長官決定要怎麼處置你。我對阿拉特的死狀可是歷歷在目,不過只把你鋸成一半似乎也太便宜你了。你背叛的可是葛萊分多王國的王權。」
聽見天狼星這麼說,賽佛勒斯往後退開一步,讓自己更遠離葛萊芬多人。籠子裡的老鼠則吱聲大叫,撒了一泡尿,竟昏了過去。
「唉額,瞧你把賽佛勒斯的房間搞成怎麼樣了。」天狼星說。
天狼星把籠子與裡頭的老鼠扔到角落去,也不管彼得可能被摔得頭破血流,然後拿出魔杖將被弄髒的地板清理乾淨,滿意地點頭。
而賽佛勒斯雙手抱胸站在遠遠的地方,兩側的黑色長髮垂下遮掩他的臉,以及臉上的任何表情。他聳著肩膀深呼吸幾次之後抬起頭,讓自己的臉上呈現精心安排過的無動於衷。天狼星始終盯著他看,仔細觀察賽佛勒斯表情的變化之後,他站起直接走到史萊哲林人的面前伸出右手,後者往後退開一步躲開了天狼星的接觸。
「賽佛勒斯。」天狼星說。
「我希望他死。」賽佛勒斯冷著聲音說。「我的確希望他死掉。你明白嗎?我恨他,阿拉特.穆敵。我恨瓦頓.麥奈、伊文.羅西兒、班吉.奈特。就跟我恨貝拉.雷斯壯,以及我的父親一樣。」
天狼星的手縮回身側。這樣很好,賽佛勒斯想。不要靠近我,我是一個邪惡的人。
「好吧。」天狼星沉默之後說。「你恨的人挺不少。你打算怎麼殺他們?」
「殺他們?」
「是啊。就像我砍掉伊文的頭,或者一劍穿心刺死托比亞.石內卜。你打算怎麼殺他們?」
麥奈,以及穆敵悽慘的死狀映在眼簾,即使身為鎖心術的高手,仍然有賽佛勒斯無法忽略的深刻記憶。喉頭滾上一陣酸液,賽佛勒斯覺得自己會直接吐在地板上。他慘白著臉,睜著黑漆漆的雙眼瞪視天狼星。
「我懂了。」天狼星作了個無所謂的聳肩。「你挺高興阿拉特被施以鋸刑,我也挺高興托比亞.石內卜死了兩次,其中一次還是我殺的。」
「不。」賽佛勒斯從憋著的唇間回答。「我只是希望他死掉,而他的確因我而慘死。」
「別傻了,賽佛勒斯。阿拉特.穆敵是個死腦筋的人,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人都幫不了他。」天狼星說。「我不像你們學院的那麼會說大道理,我只知道這整個災難是佛地魔跟彼得搞出來的。你跟詹姆合謀宰了佛地魔,又跟我合謀逮了彼得。要問我的意見,整個奧澤琵亞大陸跟葛萊分多王國都得感謝你。」
「就算我監禁你?強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賽佛勒斯提高音量質問。「我做了那些,天狼星。」他做了個強硬的手勢。「我違背你的意願做了那些。」
他不可能讓對方知道他享受那些事情。在他們一同待在床上的短暫時間裡,他可以盡情假裝回到過去,假裝天狼星是自願對他做的,假裝天狼星如同他一樣喜愛他。就像某種記憶咒,而他沈溺其中。
「哪些事?口活?或者Fuck?」天狼星瞇著眼睛問,而賽佛勒斯幾乎就要因為對方直接掀開那一層瘡疤而瑟縮。「對,我恨當時的你。但不是更早的你,也不是現在的你。總之無論是哪一個你最後都組成了我喜歡的你。天啊,賽佛勒斯。我以為我表達得很清楚了。」
天狼星說話的方式好像他是個笨蛋,但明明賽佛勒斯才是他們之中比較聰明的那個,而且他的確完全不明白天狼星在說什麼。他就是無法理解這個葛萊分多人如何能接受他這樣的人。「但是......」他說。
「閉嘴賽佛勒斯。」天狼星這下子看起來生氣了。「你知道嗎,你的毛病就是想太多又死腦筋,真搞不懂我怎麼就愛你這倔脾氣。我不懂得說道理,不過茉莉說的挺不錯的。她要我接受事實,跟事實共存,不用總是那麼勇敢。諾,現在我把這些話送給你。」
「我一點都不勇敢。」
「對啊,永遠都是先否認再說。」天狼星挖苦道。「翻過這一頁,賽佛勒斯。別去想過去的事。你現在需要思考的唯一事實是,跟我回去葛萊分多,或者我跟你留在史萊哲林,或者任何地方都可以。在你把殺死佛地魔拯救奧澤琵亞大陸的這個重責大任擔到自己肩上之前,難道就沒有想做的事嗎?」
「我並不是因為想拯救奧澤琵亞大陸才......」
賽佛勒斯停下,察覺自己再次否認天狼星說的話,而後者露出得逞的笑容。但他也不想讓對方知道一開始他只是自私地希望天狼星別在戰爭中送死,只是希望天狼星能好好活著。小小微薄的願望變成了更宏大的目標,等到他發現,自己已經走上那一條道路,再也不能反悔。
事實上,他也未曾動過反悔的念頭。
「說吧,你想做什麼?」天狼星再問。
賽佛勒斯閉上雙眼。他想做的事情那麼多,其中只有一件,是他真正樂在其中,但再也無法達成的成就。
「我想回去學院繼續研究。」他張開眼睛看著天狼星輕輕地說。「我本來就快拿到魔藥大師的成就了。」
「我聽說了。」
「但是,回去史萊哲林是危險的。」
「葛萊分多的學院不行嗎?」
賽佛勒斯苦笑一聲。「奧澤琵亞大陸上找不到比葛萊分多王國更多恨我的人了。」
天狼星噘起嘴,手指撫摸下唇,淺灰色的眼睛情感強烈地盯住他。奇怪的是,經過那麼多的自我否定之後,此時此刻被天狼星注視的賽佛勒斯,發現自己開始相信天狼星是真心喜愛他,而且程度不比賽佛勒斯喜愛對方的少。
也許,他想。也許他是可能被愛的。
「你知道,我是個雇傭兵。」許久後天狼星說。「到目前為止,我幾乎沒有吃過敗仗。」
「所以?」
「花一點錢就可以雇用我當貼身保鑣,我保證沒有人能在我的監督之下傷害我的雇主。」
賽佛勒斯挑起眉頭。「我可沒有錢僱用你。」
「啊哈,不需要。」天狼星一拍手說道。「某人已經雇用我當你的貼身侍衛。」
「誰?」賽佛勒斯覺得自己知道答案。
「天狼星.布萊克。」天狼星笑著說,往前踏幾步靠近賽佛勒斯。這一次賽佛勒斯沒往後躲避,站在那兒盯著對方瞧。「我會保護你,賽佛勒斯,你就放心去爭取那個什麼大師。」天狼星柔聲說。
「魔藥大師。」賽佛勒斯乾巴巴地說。
天狼星做了個鬼臉,接著俯下身子,賽佛勒斯稍微踮起腳趾迎接對方的親吻。在兩人至今為止的親吻中,不同於初吻的生澀;不同於為了給予天狼星安慰的第二次;不同於前一天的猶豫與不確定;這一回賽佛勒斯全心投入,將所有對這個男人的感覺一次拋出。
他緊抓住天狼星的手臂,後者緊擁住他,他們親吻著親吻著,不帶慾望也不帶目的,就只是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的情感連結。賽佛勒斯從未感覺如此強大,如此踏實。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知道自己不再需要獨自一人承擔一切,不再需要假裝堅強,因為有人會接住他,陪伴他。
「好吧。」在親吻之後天狼星說。「我想對你做的事情比這更多,不過彼得在這裡。」
天狼星走到旁邊踢籠子一腳,已經醒來的彼得佩提魯嚇得吱吱大叫,賽佛勒斯忍不住勾起嘴角惡意地笑了。
「明天一早我們離開這裡。」賽佛勒斯說。「今晚先在這裡休息。」
「那個狼人不會找來嗎?」
「要來他早就來了,不會到現在還沒出現。」賽佛勒斯悠哉地說。「睡吧。」
賽佛勒斯在雞籠子上施放許多咒語避免彼得逃竄,或者死亡,最後放一個靜音咒讓那隻老鼠保持安靜。他跟天狼星一同躺在小小的床上,天狼星的手擱在賽佛勒斯身上,賽佛勒斯的頭顱靠在天狼星的肩頭上。洞穴裡頭唯一的光亮來源是燃燒柴薪的壁爐火光,將洞穴照成一片溫暖的橙色。
「明天我想先去拜訪愛凌。」天狼星的聲音打破舒服的寧靜。「還有普林斯家族的人。」
昏昏欲睡的賽佛勒斯從鼻子裡哼兩聲作為回應。「我母親會很高興看到你。我想我外祖父也是,因為你是解開掛墜秘密的人。」
「什麼掛墜秘密?」
「沒事。」
「你外祖父在掛墜裡藏什麼嗎?」
「沒事。」
「這跟你單挑佛地魔有關嗎?」
「我說了沒事。」賽佛勒斯氣急敗壞說,幸好洞穴裡因為壁爐而燒得一片橙紅色,否則天狼星一定會看見他的臉紅。「還有我沒有單挑佛地魔,那是波特的工作。」
他感覺天狼星的肩膀因為憋笑而抖動,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有何反應,於是賽佛勒斯決定閉上雙眼假裝沒發覺。
天狼星笑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停止,吁出一口長長的氣。「我那天跟托比亞說要来史萊哲林說親,顯然現在找不到他了,所以我想去找普林斯家。」
賽佛勒斯的睡意全無,從床上攀起支撐著一隻手側身看對方。「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他怒氣沖沖說。
天狼星的雙眼帶著滿滿的笑意,最後又開始大聲狂笑。「你該看看你的表情。」賽佛勒斯相信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天狼星笑了好一陣子直到不能喘氣才慢慢地停下,舉起手指括擦賽佛勒斯氣嘟嘟的臉頰。「不,我不會真的去說親。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很高興我娛樂了你。」賽佛勒斯乾巴巴地說。
「噢。」喘過氣的天狼星嘆口氣說。「你好可愛。我真愛你。」
賽佛勒斯讓自己表現出更生氣的臉,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想法,可不想讓天狼星知道。
他才不會跟天狼星承認,他也愛他。
劇情說明:長期遭受家暴的孩子相信自己不值得被愛,也不懂得愛自己。

覺得很溫暖 可以說在大大的每一篇文章我都是在等待最終這樣的情節 等待解開誤會、等待教授打開心窗 是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看膩的情節呢 另外看到教授的心境很是被觸動 我也是最近才察覺到原來自己一直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 所以常常下意識覺得一定要付出一些什麼才能收穫對方對我的好 因為凡事皆有價 我是沒有被家暴啦 不過回想起來也是因為成長環境而導致這樣的性格 之前看您的文章讀到類似的情節其實有過疑惑不知道您是否曾經也是這樣,或者身邊有遇過這樣的朋友?所以才能將這種個性描寫得入木三分 我想說我有好多個故事都看哭了... 覺得這個大概也是我這麼這麼喜歡您的故事的原因 這種想法已經有點根深蒂固 即使知道了問題也很難短時間改好 不過在故事中能看到他們有一個幸福的結局 也就足夠了 非常感謝您每一次都寫了happy ending 期待明天的最後一章!! - R
嗨嗨,每個人都值得被愛,我始終相信最後笑著的會是善良的人。我的故事一定HE也是因為我喜歡溫馨大結局啦!人事間那麼多愁苦的事情,當然要從故事裡獲得正能量啊! 我的經歷沒有耶,倒是接觸過因為「對自己沒有自信」而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或者跟別人討愛的人,畢竟我擔任教職將近二十年,讀過一些教育心理學,也算見過形形色色的青少年吧? 我認為對自己有自信,愛自己,相信自己,也就會吸引其他人來愛囉! (抱一個)
那您捉摸人物心理很厲害欸 教授自卑缺愛的個性真的刻畫入微!! 我也會慢慢加油的(ง •̀_•́)ง 等待最後一章中^^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