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攻破

黑暗無雲的天空幾乎讓人看不到前方的景色,若不是地上那些屋子窗戶散發出來的光芒,騎在掃帚上的巫師們根本不能確定方向是否正確。穿過熱鬧的倫敦市區一直往東,一頭紅髮滿臉雀斑的年輕巫師高叫,

『看到了!在那裡。』

三個騎掃帚的巫師們加速往目的前進,他們要快,避免目標逃離。黑暗中巫師的斗蓬就像三張降落傘,輕巧地降在濃綠色房子的門外。紅髮巫師抓著他的掃帚看著黑色的金屬門,發出厭惡的聲音。

『梅林,這是什麼鬼門?』

黑色的金屬門沒有精緻的雕花,上頭繪製的像是地獄的情景。裸露的男女們在烈焰中痛苦尖叫,鮮明的表情彷彿那是真實的感受。Harry Potter以厭惡的眼神觀察這扇門。『這個門讓我感覺不舒服又痛苦。』他說。

『我堂姊的喜好一向不太正常。』站在Harry身後較為高大的男人說。那男人有一頭卷曲的深棕色頭髮,瀟灑而不凌亂地散在肩頭上。他深色的雙眼深邃而迷人,弧度優美的鼻梁在他的臉上更增添俊美。『事實上她從沒有正常過。』他說。

男人觀察那扇看起來很邪惡的鐵門,沈吟說,『這個門應該被下過惡咒。』他輕輕將魔杖放在門上唸著,『Specialis revelio。』

毫無動靜。高大的男人接著將他的魔杖指著門鎖說,『Alohomora。』讓人驚訝的,門竟然緩緩開啟。男人愉快地招呼站在他身後的兩人。

『Harry、Ron,我們進去吧。』他直接走了進去。

『呃…Sirius,』Harry滿臉驚愕。『我們不等其他的Aurors?』雖然這樣說Harry仍然跟了進去,他緊緊抓著自己的魔杖,看起來有點緊張。Weasley家的么子殿後跟上,遲疑地左右觀察四周。『Black組長,你確定只要我們三人參加食死人聚會就夠?』他吞嚥唾沫。

『趁他們不知道守密人已經死亡先進去。Lumos。』Sirius說。他率先高舉點亮的魔杖走在陰暗的樹叢裡。

『你得承認這裡真的令人毛骨悚然。』紅髮的Ron Weasley走在通往主屋的小徑上悄聲對Harry說,『要是現在有吸血鬼衝出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只有三個巫師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連風吹過樹梢的呼嘯都沒有,空氣像是凝結的。穿過讓人窒息的幽暗樹林,巫師們站在漆成怪異綠色的房屋前。Sirius Black對著大門又唸了一次開鎖咒,而它竟然也開啟。

『看來食死人基地的保護咒已經跟著Bellatrix Lestrange的死亡一同消失。』Sirius說。

與屋外的恐怖氣氛相比,屋子內顯得相當地窗明几淨。明亮的地板反射三個巫師謹慎的表情,物品條理有序地擺放,連階梯的每個死角都擦得光亮。這麼整潔的房子裡,卻有一股詭譎的氣味。

『我敢說Lestrange家的小精靈一定非常熱愛他的工作。』Ron打破詭異的氣氛說,『這裡光潔的程度好像根本沒有住人。』

『漂白水的味道。』Harry嗅聞空氣,他對這個味道很熟悉。Harry的姨媽洗三人份衣服時的漂白劑使用量,幾乎可以用來讓全Hogwarts學生的黑色校服轉為白色。Harry說不出對這個屋子的感覺,壓迫並且沈重的。

他們三人穿過玄關直接走上光可鑒人的階梯,站在正中央的房間前。房間門底下光線傳出,看得出來有人在裡頭。雖然Sirius早已在三人的周圍施放安靜咒,但仍然輕聲地說,『Ron壓後,Harry掩護我。』他舉起魔杖對著門說,『Relashio。』

轟然一聲,房間門瞬間燃燒並向內衝破,於此同時Harry拿起魔杖對著房內高叫,『Protego!』一道防護屏障阻隔在Sirius之前,背對兩人的Ron也施放同樣的防護咒。

與預期中的不同,這三個Aurors並沒有受到食死人們惡咒的熱烈歡迎。向內飛開的門躺在地上默默燃燒,而那個房間--看起來像個會議廳--的地板上竟然躺著四個穿著同樣黑色斗蓬的男巫女巫。

三個男巫並排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這個意料之外的景象。Sirius先由驚愕中恢復,立刻走上前測試四個食死人的脈搏。『還活著,昏過去了。』他說。Sirius變出兩只金屬手銬,Harry及Ron上前協助將食死人們兩兩銬在一起。

『他們可能被下咒。』Harry說。

『也可能是Voldemort滅亡後黑魔標記消失造成的痛楚讓他們昏過去。』Sirius回憶方才戰場上的情形評論。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與屋子的其他部分一樣,會議室裡面也很乾淨。他走到唯一的窗戶邊,推開窗片,然後轉過身面對他的教子。『Harry,麻煩你檢查房子的後院;Ron,前院交給你。我會負責房子內部。』

Harry Potter警戒地舉著他的魔杖走到Lestrange莊園的後院。與主屋前方那片讓人感覺陰暗的樹林不同,後院相對比較寬敞明亮一些。修剪整齊的草坪,兩旁是盛開的玫瑰。Lestrange家的人種植玫瑰花,豔紅色的玫瑰花,這一點讓Harry有抽離真實的感覺。

後院的角落是一棟修補過的木屋,Harry小心翼翼地靠近,驚訝地發現門竟然虛掩著。木屋裡頭完全沒有擺放任何家具,看起來是個倉庫,堆放許多廢棄的雜物,但仍然是整齊的。奇怪的是其中一個角落,也是唯一可供進入的狹窄空間,竟然疊著整齊的被單,感覺上似乎有人睡在這裡的地上。被單旁邊擺放一組餐具,這更證明了木屋有人居住。盤子的邊緣有缺角,瓷碗上則有一條明顯的裂痕,Harry懷疑那個碗是否有呈裝任何液體的功能。沒有刀叉或調羹。

木屋裡還有許多清潔用具,有一些Harry曾經在陋居裡看過Ron的母親使用。Harry認為這個木屋應該是家庭小精靈的住所,只是由角落的空間觀察,應當不會有身材如此高大的小精靈。

『這看起來像是某個人居住的地方。』Harry喃喃自語。他突然對面前的景象有一種熟悉感,這裡讓他想起Dursley家的碗櫥。年輕的Auror控制住噁心的感覺,甩甩頭讓那個想法離開腦海。『不會有成年人在這裡生活。』他對自己說。

木屋外頭有一片菜園,種植些常見的蔬菜。水井的旁邊是曬衣架,看來Lestrange家的小精靈在這裡為侍奉的主人清洗衣物。站在水井旁Harry卻覺得聞到怪異的氣味。像鮮血的腥味。他想。

沒其他可以探查的部分了,好像真的只剩會議廳裡昏倒的那四個食死人,他們應當是被吩咐留守。Harry決定回到主屋幫忙Sirius。

回到燃著火炬明亮的主屋,Ron還沒回來。Harry站在大廳抬頭往上,每一個房間的門都敞開著,看來Sirius已經一一檢視過。他發現他的教父站在最左側的房間門口。

『呃…Sirius?一切都好嗎?』Harry站在他的教父背後問。Sirius擋住他的視線。

然後Harry看到他的教父僵直地轉過身面對他。

『鼻涕卜。』Sirius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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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我所見過最奇怪的事情了。』Ron對坐在他正對面的那個巫師說。他們三人正等待其他的Aurors過來支援。今晚非常的忙碌,Voldemort死亡之後食死人的許多隱藏據點瞬間出現,並且一一被攻破。Sirius--他是Auror部門外勤組的組長--率領他最得力的兩個手下,Harry Potter以及Ron Weasley,在Bellatrix Lestrange瘋狂地跟隨她的黑魔王滅亡的事實而自焚之後,找到了食死人最主要的巢穴。

對於自己的堂姊以這麼激烈的方式結束她的一生,Sirius並不覺得驚訝。從Harry與Ron畢業後進入Auror部門,與食死人陣營對抗的這三年之間,Sirius感覺Bellatrix Lestrange的神智一年比一年瘋狂。不止Lestrange,甚至連Voldemort都有點像是妄想症的神經病一樣。還有他那些糊里糊塗沒什麼用的手下,Voldemort的滅亡似乎是早已為他鋪設好的道路。

Lestrange莊園的會議室,看得出來曾經是食死人聚會的主要場地。三個巫師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捕獲的食死人們,仍然是昏迷的,則被銬住集中躺在他們的腳下。

Sirius沒有回答Ron,浴室裡的景象還在他的腦中。但是他贊同Ron的話,這真的是他見過最奇怪的事情。Severus Snape雙手戴著橡膠手套,身上穿著圍裙,臉上則有口罩,昏倒在浴室裡潮濕的地板上。

『他為什麼要打扮成這樣?』Harry問。

『也許在打掃。』Ron說,忍不住大笑。『梅林,Snape清洗馬桶,這個畫面真經典。』

Harry跟Sirius忍不住跟著笑,只是沒有Ron的那麼誇張。Harry仍然感覺疑惑。『我以為他死了。或者逃走。他消失了四年。』他說。

『看來他還活著。』Sirius說。他看向與其他四個食死人一起躺在地上的Snape。他們脫掉他的橡膠手套,這樣才可以讓他跟另四個食死人銬在一起。Snape的臉色憔悴,身型明顯比其他四人消瘦許多。他黑色的頭髮被水沾濕黏在臉上,眉頭緊緊糾纏,巨大而醜陋的鷹勾鼻淺淺地呼吸。

『他會因為殺死Dumbledore而受制裁嗎?』Harry還是忍不住問。他一直看向門口,疑惑支援的其他人怎麼還不到。他討厭這棟房子。

Sirius正面看著他的教子,Harry不是個孩子了,他今年二十歲,社會的歷練讓他看起來成熟一些。『無論他有沒有殺死Dumbledore都得接受審判。他的手臂上有標記。』Sirius說。

『他是鳳凰會的叛徒。』Harry低聲接續。

『或者是食死人的。Harry,別忘了四年前能夠攻破Voldemort的主要據點還是Snape的功勞。他破壞Malfoy莊園的忠實咒。』Sirius不情願卻中立地說。

『但那個任務失敗了。沒有抓到任何有用的食死人。』Harry反駁。『只得到一些低階的,Snape可能提早警告他們。他故意提供無用的情報好換取我們的信任。』

Harry說的不無道理,Sirius想,畢竟鼻涕精的忠誠一向讓人懷疑。發生那件事情之後Snape消失,再沒有人看過他。坐在Harry旁邊的Ron還在笑個不停,臉都漲紅了。『Ron。』Harry說。

『對不起…我…我真的…』Ron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梅林的鬍子…你們應該消除我的記憶…』

Sirius作勢舉起魔杖對笑個不停的Ron施法。『我可以立刻幫助你。』

『喔,不要,Black組長。』Ron強迫自己停下,他的嘴因為憋笑而鼓起。

『我說過私下叫我Sirius。』較年長的巫師豪邁地大笑。『另外,我不會真的消除你的記憶。』

但是Ron已經停止他無意義的狂笑,他的眼睛瞥向窗外,突然由椅子上跳起來大叫著,『他們來了!Shacklebolt跟…那個應該是Tonks。』他與Harry衝出去迎接支援的巫師們。

Sirius獨自坐在桌前微笑著看他的組員衝出門的背影,然後雙眼移往躺在地上的犯人們,停留在他最厭惡的男人身上。Sirius猜想自己今晚說不定會夢見Snape戴橡膠手套刷洗馬桶的畫面。

這真是讓人毛骨悚然。他想。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房客

Sirius Black一個人在Grimmauld Place 12號獨居,他的教子一年前搬出去與Weasley家的女兒同居。事實上是Sirius鼓勵Harry這麼做的,Gryffindor會為了目標勇往直前。

Grimmauld Place 12號空房間很多,在它做為鳳凰會總部的那段輝煌時光裡,這裡總是人聲鼎沸。真心交流熙熙攘攘的朋友們在這裡討論要如何對抗Voldemort,如何破壞食死人的各個據點;他們也在這裡度過復活節以及聖誕節假期。而在總部遷移之後,這裡回復為Sirius私人的空間。

一開始的獨居生活的確有些不習慣,少了Harry以及常來拜訪Harry的朋友們,Sirius繼承的房子冷清得可怕。幸而他還可以與母親的肖像互相咒罵--Sirius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莞爾--這可以讓死氣沈沈的Grimmauld Place 12號增添一些人聲。

Black家的小精靈Kreacher二年前過世,回憶這件事情居然讓Sirius感到難受。他的確不喜歡Kreacher,一開始。但Sirius後來知道了Kreacher與他弟弟之間分享的關於分靈體的秘密,不得不稍微對Kreacher喜愛一些。當然另外還得拜Hermione的「小精靈福利促進會」所賜,Hermione是個非常優秀的勸說者。

不可否認的,Sirius對自己說,有Kreacher在的Grimmauld Place 12號整潔多了。Sirius的生活非常隨性,他每天回到家便將斗蓬、鞋子、襪子、脫下來的衣物隨手扔。他的廚房水槽裡永遠有沒清洗的餐具。另外為了減少踩在地上時感覺到的那種不清潔感,Sirius要求每一個來到他家的客人們都得穿上室內拖鞋。而對於其它沒有使用的空間,Sirius決定以眼不見為淨的心態作為環境整潔的假象。

起居室的壁爐裡燃燒著溫暖的火焰,Sirius舒服地坐在最喜愛的扶手椅,手上轉著一杯火燒威士忌。點唱機傳來怪姊妹的搖滾音樂,Sirius閉起雙眼跟著音樂節拍合唱,實際上是鬼叫。距離最後一戰Voldemort的死亡已經一個禮拜,這段時間Sirius得到短暫的休假。他偶爾拜訪Remus Lupin--這個男人在Hogwarts教書--偶爾去Harry與Ginny承租的小公寓吃晚餐。而今天晚上,Sirius決定單獨在家享受寧靜。

獨處的愉悅卻被壁爐裡一個巨大的啪聲破壞。Sirius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壁爐裡出現一個男人的頭。那男人的臉呈現稍微的五角形狀,雙眼細長眼角上勾,猛一看還以為是閉著的,這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Sirius認得他,是Auror部門審訊組的組長,叫做Imgram Gabb.

Sirius從椅子上起身蹲在壁爐前看著對方。『Imgram。什麼事情?』休假期間用呼嚕系統聯繫他一定是緊急的事情。

『Sirius。不好意思打擾你的休假,』Imgram看起來煩惱又著急。『可以麻煩你來St. Mungo’s一趟嗎?』

Sirius瞥了一眼牆上古老的掛鐘,下午七點十分,仍然算早。『關於什麼的?』他問。

『食死人的事情。』Imgram說。他轉頭向後說了些什麼,似乎有人著急地呼叫。Imgram再度面對Sirius的方向,他的眉頭皺成一團。『真的很抱歉,可以麻煩來一趟嗎?我在符咒傷害科。』然後五角臉的巫師快速地離開Grimmauld Place 12號的呼嚕壁爐。

無論是什麼事情,總之必定是嚴重到讓整個Auror審訊組及St. Mungo’s的醫護人員不知所措。即使蹲在自己的起居室裡,Sirius也可以感受到Imgram背後那一端的忙亂。Sirius知道被捕獲的食死人們有些在St. Mungo’s接受治療,同時在醫院裡受審訊。魔法部希望能夠快一點將這些囚犯們定罪送進阿茲卡班。

對於審訊的技巧Sirius可說是一竅不通,他不知道該如何與嫌疑人玩心理遊戲,他當然也不懂得解除什麼惡咒或疾病傷害。Sirius是外勤組的組長,負責在外頭奔波並且逮捕黑巫師。Sirius撿拾起被他扔在椅背上的斗蓬並且披上,幻影到St. Mungo’s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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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站在符咒傷害科的醫護辦公室,許多治療師及護士們進進出出非常忙碌。他觀察牆上一幅掛畫,廣闊的沙漠裡一群駱駝緩步經過一片仙人掌,他可以感覺到畫裡的溫度。等了一陣子沒有人招呼,Sirius決定到病房找Imgram Gabb。

每個病房門口都掛著住院病患的名字,Sirius一間一間看,然後看到Severus Snpae的名字。Snape在符咒傷害科,這與Sirius以為的不同,食死人們被集中住在魔法部另外設置在St. Mungo’s的病房。他猶豫一下,推開門進入。

病房裡只有Snape一個人,他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右手讓金屬手銬掛在床邊的欄杆上。Snape臉色蠟黃,並且瘦得非常不健康。雖然睡著了,眼珠仍然不停顫動著,看起來好像正做什麼惡夢。Sirius站在床邊觀察一陣子,後頭傳來Imgram的聲音。

『喔,Sirius。真是抱歉,讓你等了一陣。』審訊組的組長快步走進,Sirius轉過身看著對方。Imgram看起來有一點歉疚。『我們去外面談。』他說。

回到辦公室,另外一個較年輕的Auror已經在那裡等待,看到兩人進來年輕的Auror立刻起身招呼。『組長。Black組長。』Sirius知道這個年輕巫師叫做Benjamin。

『Benjamin。』他說,點頭招呼。『將我從怪姊妹的音樂中拔到這邊,最好有個夠正當的理由。』他假裝慍怒地說。

整個Auror部門都知道Sirius喜歡開玩笑,Imgram知道對方沒有真的生氣。他指向椅子,請Sirius坐下,然後與自己的組員坐在對面。

『關於Severus Snape。』Imgram愁眉苦臉地說。

『鼻涕精?』Sirius揚起眉毛。『不願意合作嗎?這真是讓人驚訝。』他的語氣不是這麼一回事。

Imgram嘆氣。『我知道審訊他有困難度,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他看起來就好像吞了一公噸鼻涕口味的全口味豆。

『你知道我訊問的技巧很差,找我來的目的是要我用武力讓他就範嗎?』Sirius雙手抱胸。『我不能保證不會弄出人命。』

『不是,你知道不可以那樣做。』審訊組的組長瞪著Sirius。『我常弄不清楚你到底是認真還是玩笑。』他輕輕喉嚨。『總之,Snape昏迷了三天。他四天前醒過來的。』

Sirius回想方才在病房裡看到的那個男人,他睡得很沈。Severus Snape的警戒心很重,他們一定給他大量的安眠魔藥才會讓他睡到不醒人事。『讓我猜猜看,』Sirius興味盎然地問,『他諷刺你們?』

Sirius回憶與Snape在鳳凰會共事的其間,四年前。他認為Snape具有一種特殊的才能,對於該如何以隱晦的方式挖苦當事人,Snape可說是當代最具技巧的巫師。Sirius自己正是最常被挖苦者,有時候他回想會發覺那些言語中的幽默與無奈。但他仍然不喜歡這傢伙。

『如果是這樣還好辦。』Imgram看起來對於Sirius的反應有些莫可奈何。『事實上,從他醒來到方才,他都沒有說話。』

Sirius挑高眉毛等待對方的說明。

『好吧,是他根本沒辦法說話。我們一開始懷疑他被Crucio詛咒,他表現出來的反應很類似。每個目擊的人都為他感到痛苦。』Imgram的聲音聽起來似乎要嘔吐,而坐在他旁邊年輕的Auror更是露出恐怖的表情。『但是在他身上偵測不到任何惡咒,除了極端的營養不良及一些傷口,治療師們當然幫他治癒了。他的身體狀況很正常。』Imgram嘆氣。『我們只能讓他服用安眠藥保持安靜,這可以解除旁人的困擾,但對Snape本人而言一點幫助都沒有。』

這就是Snape住進符咒傷害科的原因。Sirius想。『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找到他的那一天沒有對他做過什麼。』他說。

『我們知道。』審訊組的組長真誠地點頭。『四天來我們找了全巫師界最優秀的解咒師來處理,包括亞洲大陸的那一些。但是,如同你所見,』男巫師的手一攤,『大家都愛莫能助。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最優秀的解咒師都無能為力,那麼找我的目的?』

『最後我們大家一致同意,無論Snape是否被判刑,他都得活在那種類似受到Crucio詛咒的情況,一輩子,或者靠安眠藥沈睡直到老死。』Imgram不理睬對方的問題自顧說著。他向旁邊年輕的Auror點頭。『直到剛才,他總算說話了。他說得很辛苦,似乎忍受很大的痛苦才說出口。』

Sirius狐疑地看著翻找資料的年輕Auror,對方看來有點緊張。『Snape說什麼?』他問。

『咳,』年輕的Auror清了清喉嚨。『他說,該死的Black。』

沈默。Sirius瞪住對方。『所以你們因為他在神智不清時還記得咒罵我而叫我過來?』

Imgram皺眉,探過頭查看他組員手上的資料。『Benjamin,你確定嗎?我記得他說了更多。』

Benjamin滿臉脹紅,他讓Sirius想起Ron。年輕的Auror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我自己的字太潦草…我那時候有點緊張。』他幾乎要將眼睛貼在羊皮紙上。『是了。他是說,讓我去該死的Black家。』

『我家?』Sirius Black不可置信地高呼。『他說要來我家?』在鳳凰會的共事期間,Snape從來不喜歡待在Grimmauld Place 12號。

『喔,是。他媽的讓我去該死的Black家。我確定他是這樣說。』Benjamin看起來鬆了一口氣。『他說得很不清楚,他那時候很…』年輕的Auror沒有說完,似乎被當時的場景嚇壞了。

『我們猜測他是在嘗試讓我們知道解除這個狀況的方法。』Imgram下結論說。

Sirius先是呆住,接著不可置信地吼叫。『你們竟然認為讓他住到我家可以脫離這種狀態?這是什麼見鬼的瘋狂想法?』他從椅子上跳起來,食指指著對面的兩個Aurors。

『他忍受巨大的痛苦就為了說這句話,我們認為這可能是解套的方式。』對於Sirius的激動Imgram似乎非常習以為常。

『我拒絕。』Sirius怒目瞪視面前的人,他的雙手橫放在胸前。『我拒絕單獨跟鼻涕精共同住在一個屋子裡。』

『試試看不會有什麼損失的。』Imgram安撫對方冷靜地說。『你們以前不也共事過?』

『四年前。那時候他並不住我家。』Sirius站在原地瞪大雙眼看著審訊組的組長。『如果這樣可行,你們打算讓他在我那裡待多久?』

『如果住到你家可以解決問題,我打算向魔法部提議暫時將Severus Snape拘留在你那裡。』

Sirius張開嘴呆住,腦中一片混亂。愉快的獨居,我行我素的生活,他不想讓Snape破壞這些樂趣。『我家不是Auror拘留所。』他抗議。
『也許不會是永久的。』Imgram勸說。『直到我們找到解決的方法。』

『如果永遠找不到呢?你剛才說他沒有受到任何該死的詛咒。』Sirius說,已經看到灰暗的未來。

『或許Wizengamot會判他無罪。那時候可以將他當作一個共住的老朋友,』Imgram對Sirius兇狠的眼神微笑,這讓他的雙眼完全瞇成兩條彎曲的線。『或者房客。』

Sirius來回走動,他的雙手握拳,眼睛圓睜。走了幾趟之後Sirius重新坐下,接著低頭將他的手埋進頭髮裡。『Imgram。』他粗聲說。

『怎麼?』

『我承認我時常對同事惡作劇。』他的聲音含混籠統,帶著請求。『上班不準時。有時候去三根掃帚摸魚。偶爾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梅林,我甚至欠你十個金加隆。』他抬起頭,滿臉懇求,『我會立刻還錢。請不要這樣對待我。』

Imgram看起來似乎很同情Sirius,但是眼神很堅決。『我已經跟Kingsley討論過這件事情,方才,所以我才會遲一些。如果可行的話,他晚點會交代Tonks拿相關文件讓你簽署。』

『所以你們根本就不打算徵求我的同意。』Sirius大叫。他早該想到結果必然是如此。

『事實上,』Imgram猶豫是否該繼續打擊這個男人,接著迅速下了決定。『事實上,魔法部已經決定,要是讓Snape住在你家可以解決目前的狀況,將來若Wizengamot判處Severus Snape刑責,他會被分發到你家受監禁。』

『把鼻涕精監禁在我家?不如送我回阿茲卡班!』太荒謬了。Sirius想。他用力喘氣消化這一切,剛才他還躺在舒服的起居室裡享受他的人生,現在得帶一個討厭的傢伙回去。『我不會監禁任何人!』他咆哮。

『監禁只是一種說法。你可以當作只是招待一位…客人。』審訊組的組長露出尷尬的笑容。『讓他過去試試看,也許根本不可行。兩位,』Imgram對站在門口的兩個治療師招手。他甚至連負責轉院的治療師都找好了。Sirius想。『麻煩你們幫忙將Snape先生送到Black先生家。』Imgram說。

Sirius嘗試做最後的掙扎,他開口。『Imgram,你應該知道,我家不是很…整潔。』

『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多邋遢的男人,Sirius。』Sirius的同事理解地對他微笑。

當Sirius站在St. Mungo’s外頭準備消影回Grimmauld Place 12號時,他認為,被詛咒的也許是自己。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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