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茲卡班
警告:rape
10號審判室旁邊的側門進去是一個小房間,魔法部的犯罪檢察部門會在這裏與犯人做最後一次的確認。結束剛才讓人情緒激動的審判之後,裏頭相對地顯得冷靜。
Severus Snape坐在唯一的桌子前,受縛的雙手放在腿上,等待犯罪檢察部門的女巫整理文件。負責的還是那個棕色短髮棕色眼睛看起來很精明的女巫,她擺弄著桌上的羊皮紙,開口說,『我想這樣就完成了。啊!還有,關於你的財産。』
Snape一直低著頭,這時終於擡頭,他的眼神看起來空洞又虛無。
『你在古靈閣還有存款,另外還有一棟房子,不過那是你的麻瓜財産,我們不能動用。由於,』女巫停頓一下,『由於你失去擁有魔法界私人財産的權力,那些存款可以轉移給你的親人或者捐出去,也可以交由魔法部爲你處理。』
Snape皺起眉,看起來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再度開口說話。
『捐出去。』他的聲音乾燥嘶啞,沒有透露任何感情,『捐給霍格華茲貧困學童救助基金。』
女巫在羊皮紙上寫了一些字,接著將文件轉向Snape面前說,『請在底下畫線的位置簽名。』
Snape困難地以銬住的雙手握住羽毛筆聊草地簽下名字,女巫的魔杖在Snape的簽名點了一下,點點頭,再將全部的羊皮紙都收進一個黑色的公事包。
『我想就這樣,他是你們的了。』女巫對著在一旁等候的Edwin Yoffie說。
送走犯罪檢察部門的職員,Yoffie說,『好啦!讓我們送Severus Snape到他未來的家吧!』
兩個正氣師一左一右抓住Snape的手臂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Snape不高興地說,『我可以自己走。』
『喔!你當然可以。』Yoffie假笑,『不過等你自己走出去可能都明天清晨了。』
Snape嗓音低沈說,『如果少掉我腳上的那個累贅相信可以替大家節省不少時間。』
『梅林!你認爲我會贊同你的屁話嗎?我寧願花一點力氣拖你出去。』Yoffie對那兩個抓著Snape的正氣師做手勢,督促他們帶犯人出去。
Snape不由自主地被拉扯著往前,腳踝因爲受到沈重的腳鐐撞擊而疼痛。他守住所剩無幾的尊嚴,咬著牙嘶聲說,『我倒不知道巫師的腳丫會施魔法。』
『也許黑巫師的黑魔法可以從腳丫施法,』Yoffie跟在後頭,魔杖戳進Snape的後背。『畢竟我不是黑巫師。』
Snape冷哼一聲決定不再回話,他不能保證自己再度開口時不會發出痛苦的聲音,而他相信這是Yoffie所樂見的。
Snape決定盡多地保住自尊。
這就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不是嗎?在當初那些錯誤的行爲之前早該知道會是這種結局不是嗎?坐在開往阿茲卡班的船上,Snape仰頭看著仍亮著的天空,目前應該是八點左右吧。下次看到這種景象該是11年後了,希望那時候還能維持現在的冷靜與理智。
而冷靜與理智,Snape確定自己在審判室裏已盡其所能地將它們表現出來。雖然好幾次,Snape不情願地想著,好幾次差一點都要失去控制,尤其見到那麽多熟識的人--聖人Harry Potter、他那個愚蠢無腦的教父Black、虛僞的狼人—他們都在現場親眼目睹他的毀滅。
這是我的選擇,Snape在心中反復說服自己,我自己承擔後果。
這艘船必定有受到魔法的協助,不然怎麽可能在出發10分鐘後就抵達阿茲卡班呢?船班靠岸後,Edwin Yoffie再度將他的魔杖戳進犯人的後腰,Snape相信那個正氣師對此樂此不疲。
『到了,歡迎來到你的新家,食死人。』Yoffie愉快地說,『將他交給守獄師,大夥兒就可以休息了。』
四個正氣師排回原來的隊形:兩人抓住Snape的手臂,令兩人在後方監視。下船的地方已經有另外四個人等候著,他們都穿著卡其色的長袍,手上的魔杖高舉,一副戒備的模樣。
『Edwin,又見面了。』其中一個男巫師,看起來是他們的頭領,頭頂光禿,臉又長又圓,看起來像個雞蛋。他的聲音圓潤。
『Cosmo White。』Edwin Yoffie對他微笑點頭說,『我帶來了你們的新居民,鼎鼎大名的Severus Snape。』
Cosmo White眯著眼睛觀察Snape說,『他看起來狀況還不錯。接下來由我們接手吧!Ryan、Paul、Lori,』三個被叫到名字的巫師走上前,『請你們帶Snape先生進去吧!那麽Edwin,咱們去處理一些文書工作。』
兩個卡其色長袍的巫師們接替扶著Snape,另一人在前方帶領。Snape一邊走著--感謝梅林,比起那幾個粗魯的正氣師,阿茲卡班的守獄師們相對地非常溫和--一邊聽到跟在後方那兩個較爲年長的巫師對話。
『他現在是狀況不錯,不過我很懷疑他能撐多久。』幸災樂禍的聲音當然是Edwin Yoffie發出來的。
Cosmo White圓潤的嗓音回答,『考慮到他在審判會上的那些自白…其他人對於他的到來似乎是有點…興奮過頭…』
『我想沒有人會同情他…』
Snape被帶著拐了個彎,而那兩人則轉往另一個方向,沒辦法聽到Yoffie的後來回應,不過Snape猜想大概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一行四人走進一條走道,在一個長石台邊停下,石台上放置著一套亮綠色的衣褲,上頭疊著一張毛毯、一條毛巾、漱口杯以及牙刷。帶領他們的守獄師轉過身面對後方的三人開口,
『到這裏爲止,再走進去就是監獄了。』他魔杖一揮,犯人手上及腳上的銬鍊都落了下來,Snape感覺輕鬆許多。守獄師繼續說,『從現在開始你的編號是0053號,這是你的衣服跟用品。進去之後你的魔力會受到限制,不要想嘗試使用無杖魔法,後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現在,這裏,換衣服!』
Snape瞪著眼前的巫師,再轉頭看向那套顔色可怕的服飾。
『顔色很鮮豔,上頭有施加黑暗也能發亮的魔法。』守獄師解釋,『我們可不想搞丟任何一個犯人。』他雙手橫抱在胸前說,『不要浪費時間,你不會想讓我們動手的。』
Snape強壓下不安的感覺,緩緩解開身上的長袍,在這三個陌生的巫師面前更換自己的制服。之後將那些用品緊緊抱在胸前,好像那是唯一能保護他的東西。
領隊的守獄師繼續說,『這裏的規則是這樣,早上6點、中午1點及晚上8點供餐,用餐地點在大餐廳。三天洗一次澡。每個人都要工作以支付住在這裏的花費,工作時間之外必須待在自己的房間。如果表現良好,每天可以到戶外廣場運動半個小時,不過名額只有10個。你的工作地點是洗衣坊,晚一點會帶你過去。現在先去你的牢房。』
穿過漫長的走道,其間一共通過五道閘門,Snape走進一個寬廣的廳堂,放置一排一排的桌椅,他想起霍格華茲的大禮堂。不過這裏沒有華麗的裝飾及溫暖的氣氛。牆壁是由冰冷堅硬的石頭堆疊而成,Snape相信那些石頭上一定有牢固的咒語。
站在那兒,Snape聽到上頭傳來鬧烘烘的聲音,他擡起頭,餐廳的天花板很高,上方沿著牆邊設置的都是牢房,幾乎每個房門狹小的鐵欄杆後方都有人探頭探腦,他感受到刺身的目光。
後方的守獄師推他一下,Snape回過神跟上前,爬上樓梯,踏上那些牢房前的走廊。
『喔!這不是Severus嗎?』
『終於等到你啦!』房間後傳來呼喚他的叫聲,Snape挺起胸膛,無視他那些「前夥伴」的聲音。
『無恥的叛徒!你以爲他們會感激你嗎?』Snape認出來這似乎是Yaxley的聲音。原來那傢伙沒死,他想。
守獄師在角落的牢房前停下,上頭刻著22,Snape猜想誰會是自己的室友。無論是誰,他相信自己都不會受到歡迎。
守獄師對著裏頭高喊,『開啓22號房,裏頭的人退後。』Snape聽到移動的腳步聲,接著守獄師揮動魔杖,牢房的門慢慢打開。
房門在他的背後關上,Snape還沒適應裏頭的光線,臉上立刻遭受到重重一擊,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倒了下去。沒看清對方的臉,他被從領口被往上扯,接著另一邊的臉上又是一拳。Snape面朝下趴著,感受到口中鮮血的腥味。
『你這個無恥的,卑鄙的,狡猾的雜種!』對方開口怒駡,用力踢向Snape的腹側,Snape忍不住蜷起身軀,但對方伸手抓扯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撞向地板。
雖然眼前暫時性黑暗,Snape仍然認出對方的聲音,他困難地開口,『Lucius,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剛剛那些動作必定花了Lucius Malfoy很多氣力,他仍然抓著Snape的頭髮,但卻停止動作,坐在Snape旁邊的地板上喘氣。
『你看看你對我做了什麽!』Lucius喘著氣說,『你害得我…害得我…』
趴在地板上的Snape發覺自己連吸氣都會疼痛,一定是傷到肋骨。他輕聲地說,『我什麽也沒有對你做過。還有很高興發現你仍然那麽優雅。』
Lucius再度將Snape的頭撞向地板,然後鬆開手在那個小小的空間站了起來,Snape用手肘硬將自己撐起,背著後頭的牆坐著,抹去涓涓淌流的鼻血,擡頭看向Lucius Malfoy。
不知道Lucius Malfoy在這裏待了多久,總之時間應該還沒久到讓他失去他的高傲。他的頭髮有些淩亂,但仍然是美麗的白金色,臉色白晰,有著長睫毛的眼睛正驕傲地瞪著Snape狼狽的模樣。
『我也很高興你是我的室友,』Lucius似乎已經平復了情緒,不急不徐地說著,『我必須動用一些小關係才可以得到這個安排。』他彎下腰靠近Snape的臉,右手食指及拇指捏著他的下巴,在他耳邊悄聲說,『相信你會讓我滿意。』
Snape急促地呼吸,感到一陣寒顫。
Lucius再度挺起身體,指著牆邊的床鋪說,『下鋪給你,我習慣在上面。』他冷笑著,『其他的同伴們也很期待你的到來。』
『我不懂你的意思。』Snape終於讓自己勉強站起來,他想往後退開,卻苦惱地發現背後已經是牆壁。他比Lucius高了幾吋,他認爲站著可以增加自己的壓迫力,『我以爲你們應該不太想見到我。』
『這我可不確定。Severus。我想知道,』Lucius眼光憤恨地盯住他,『你的魔力還在嗎?』
『在這裏大家的魔力不都不在了嗎?』Snape狡猾地說。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Lucius暴躁地說,『你的魔力還在嗎?』
Snape假笑,他們兩人的距離非常接近,Snape可以感覺到對方憤怒的氣息。『看來你的完完全全消失了,Lucius。』Snape說。
Lucius嘴角發顫,他左手往上再度扯住Snape的頭髮,右手上臂則壓住Snape的頸子,後者的頭不由得往自己的右邊歪,困難地呼吸著。金髮的男人將臉靠得很近,低聲說,『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我們都是Slytherin不是嗎?』
『無恥卑鄙的叛徒!』Lucius壓抑住尖叫怒駡,聲音反而變得扭曲,『你是我的室友,我想我有權力比其他人早一步享用。』
『我以爲,你應該失去所有的權力了。』Snape冷靜地提醒對方這個事實。
Lucius發出憤怒的嘶吼,他放開壓住Snape頸子的右手往下探,抓住對方的褲頭向下扯。Snape卻伸手握住對方手腕,奮力將對方推開,接著擡起右腳,結結實實地踢向金髮男人的重要部位,Lucius捧住下腹彎下腰。
Snape正想再給對方一擊,燈光突然全暗,外頭傳來廣播的聲音,『熄燈時間到,全體人員就寢!熄燈時間到,全體人員就寢!』
Snape感覺到Lucius憤恨的目光,但他卻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轉身爬上他的床鋪。Snape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氣,他的心臟跳得如此快速使他懷疑等一下必定會爆炸。
門外傳進一道光,似乎是一個守獄師的魔杖發出的光亮,他站在門前對裏頭叫著,『53號還不上床?需要幫忙嗎?』
Snape怒目瞪向外頭,但是他猜想在目前鼻青臉腫的狼狽狀況下這個怒目大概沒什麽殺傷力。他冷哼了一聲,也爬上了自己的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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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Snape意外的是,隔天Lucius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甚至於其他的獄友們也幾乎對他視若無睹,一大早六點他坐在餐廳指定的位置並在時間內完成早餐。Snape發覺這樣子聚在一個廳堂吃飯倒是很像回到霍格華茲的學生時代。他一邊喝著燕麥粥,一邊狐疑他的那些「前同伴」們這種異常的舉動代表著什麽。
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不會安什麽好心。畢竟大多數的他們,不,是全部的他們,應該都非常地憎恨他。也許是因爲餐廳四周站著緊握魔杖的守獄師們,正用嚴肅且戒備的眼睛來回巡迴每個人的臉。
早餐結束,雞蛋頭型的男巫師--看起來似乎是守獄師們的長官--宣佈表現良好獲得戶外半小時活動的名單。接著昨天帶領Snape的那個守獄師站在旁邊的空地叫著,『負責洗衣坊的工作人員過來集合吧!』
Snape記得自己被分配到這個工作,Lucius似乎是跟他相同。數一數一大約20個人。守獄師要求他們兩兩排隊著,然後一群人走進西邊的一個白色大門裏。洗衣坊是一個四方形的空間,牆邊有兩排水槽,中間一張長桌,後頭則是晾掛著洗好的衣物床單。守獄師分配大家的工作,然後走出門外看守。
Snape負責收拾後頭洗好的那些織品,按照編號折疊然後分送。他走到後頭,把自己想像成一隻熱愛工作的家庭小精靈,舉起手拉下第一件床單。
事情發生得很快,Snape還沒反應過來就讓人從脖子勒住,甚至還來不及發出驚叫聲就被不知道是襪子還是手帕的東西堵住嘴。他奮力地踢打,但兩手卻被往後扭,然後面朝下跌在因爲他掙扎動作而掉落在地上的床單上。
他聽到Lucius驕傲的聲音說,『他是我的室友,我可以第一個享用…』
Snape的臉壓在床單中幾乎無法呼吸,他感覺似乎被多個人壓住,然後隨著被胡亂脫下的褲子,他的雙臀被粗暴地分開,然後…
好痛!
似乎要被撕裂般的劇痛。他發出疼痛的尖叫,但是只聽到由他喉頭中傳出沈悶的喉音。他奮力掙扎,扭動,想甩開身上那個沈重的、正在分裂他的身體,但是四肢卻被穩穩地固定住。他聽見四周的人們興奮的叫喊、辱駡,他們要懲罰他、羞辱他,他們被仇恨蒙蔽理智,掩蓋情感。
Lucius的動作非常粗暴,似乎是刻意地要造成底下的人的痛苦,他持續很久,然後在Snape身體裏面爆發。Lucius從他身上離開,Snape全身緊繃,他知道還沒結束,果然接著是下一個、再一個、又一個。
是第幾個人了?Snape無法數清,他雙眼上翻,連嘗試尖叫與掙扎的力氣都失去。
Severus Snape進入深層的黑暗世界。
--第五章完--
第六章 光明日
Sirius Black隨著帶領他的女巫轉進一個短小的迴廊,這個迴廊有別於其他的空間,牆面漆成溫和的鵝黃色,上頭裝飾著古典的風景圖畫。與巫師界那些會活動的肖像不同,這些油畫全都是靜止的。
『麻瓜的作品?』Sirius好奇地在一幅完全由層次不同的黑墨潑濺成的山林畫前駐足。
『喔,是的。』女巫有一頭捲曲的銀色短髮,年紀大約70至80歲,對巫師來說這還是個硬朗的年紀,她中氣十足。『靜止的圖會比較不會造成心情浮動。我們這裏最不需要的就是激動的情緒。』女巫意味深長地瞥了Sirius一眼。
Sirius哈哈大笑說,『我會注意這一點的。』
『Black先生,其他職員仍然爲了你接受這份工作而驚訝。相信有許多更優渥更輕鬆的工作邀請你的加入。』兩人繼續向前,進入一個明亮的小房間。
Sirius觀察他未來的辦公空間,愉悅地說,『我一向不愛走安排好的道路。他們怎麽稱呼我?戰爭英雄?不!戰爭裏沒有英雄只有兇手。我不想去那種不關心我工作能力的地方消費我的知名度。』Sirius面對他的工作夥伴,『Jones夫人,你知道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什麽嗎?』
『陽光充足的下午一邊喝茶一邊將光腳丫泡在河水裏?』
『喔!那是美好的事情之一,但還不是最美好的。不過我知道您的生日我該送什麽了。』Sirius用手比了一個圓圈狀,『我會送你一套雕花的茶具。』
『梅林知道我有多愛雕花的茶具。』女巫微笑,『Black先生,你認爲最美好的事情是什麽?』
『如果問我,我認爲是做自己喜愛的事情並且還從中賺取加隆。』
『這就是你選擇這個工作的原因?』
Sirius點頭,『從小的志願。』
『那麽去享受你的興趣吧!我今天開始退休了,有什麽問題,Green先生會給予你協助。』Green先生是另一個男巫師。『比起都市那些,這裏的案件稍微單純,但也常有難以處理的事故。讓我看看,』Jones夫人翻看擺放在桌上的一份資料,『梅林啊!又是他!那些人怎麽搞的,難道他們不能好好看住他嗎?』
『讓我處理吧,女士。』Sirius抽起文件說,『你退休了。』
『這是你第一天抵達…』
『而且迫不及待要大展伸手了!』Sirius往外移動,『我自己過去就好。』
往目的前進的途中Sirius順手翻查手上的案件,看到上頭的資料不禁皺起眉頭,這個人有很長一串的紀錄,他過得非常糟糕。
他走進白色的房間,裏頭已經有兩個男人正閒聊著魁地奇的話題,較胖的那人看到他,疑惑地豎起眉毛,『你是誰?Jones夫人呢?』
另一個高壯的年輕男人則是睜大眼睛驚呼,『是你!你是Sirius Black!你今天過來嗎?哇喔!』
Sirius承認自己頗喜歡對方那種驚歎的表情與語氣,他被逗樂了。『Jones夫人今天退休,我來處理這個案件。Green先生到了嗎?』
一直很興奮的那個男巫回答,『他還沒到。他一向會晚一點,喔…』胖男巫用手肘推推他,回答問題的男巫警覺地閉上嘴。
Sirius不太高興,『把病患丟在這裏跑去摸魚?我記得對醫者來說病患優先不是嗎?』他靠近病床面對那兩個人,『我不需要你們在這裏干擾我!』
『照規定我們得在旁邊守衛。』矮胖的巫師說。
『那就他媽的給我站遠一點,聊天的音量不要妨礙到我!』Sirius對於這兩人輕率地將病人扔在床上自顧談天這件事感到憤怒,以生俱來的Gryffindor精神爆發。他狠狠地把那兩人瞪到最角落,看到對方那般害怕的表情才滿意地轉身往下探視他的第一個病人。
病人面朝下趴著,頭髮上全是乾涸的血塊沾黏在他的頭皮及臉龐上,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爛,而病人的褲子,Sirius深吸一口氣,上頭佈滿大量的血迹,還不停地滲出鮮血。
『這就叫做「緊急狀況」!必須優先處理!你們那是什麽他媽的嘻笑態度!』Sirius終於大吼,後頭似乎傳來細聲的咕噥說著「你等一會兒就不會這麽想了」。他不理會那兩個白癡,快速地脫下病人的衣褲。
病人非常瘦,後背的肋骨突出,有明顯的斷裂。背上滿是瘀青,有些顔色之深Sirius認爲裏頭嚴重出血,上頭還有很多治療失敗而留下的傷疤。除此之外有些割傷,Sirius懷疑這種地方怎麽會存在那種足以傷人的利器,晚一點得和主管理人討論。
他先對較爲嚴重的傷口施行緊急治療咒,忍不住又大罵,『你們把他丟在這邊多久了?他可能會感染!你他媽的不知道後果嚴重嗎?』
後頭的男巫大概是第一次遇到罵粗話的治療師,兩人沒敢吭半句話。
病人下半身則是極其嚴重的撕裂傷,兩個臀部整片深紫,Sirius吟唱治療咒,魔杖反復在傷口處畫圓,終於止住血流。
他用的治療咒對於類似這樣嚴重且延遲就醫的傷只能稍微保護表皮,裏頭的傷口還需要搭配魔藥治療以及長時間的休養。而病人目前深度昏迷的情形可能無法使用口服藥劑,外用藥的效果雖然緩慢但也別無他法。
治療師接著檢查病患的雙手,憤怒地發現病患的十隻手指全都骨折成二至三段,他穩住情緒施行咒語接回骨頭,將病人的雙手放在病人的頭兩側。接著Sirius將魔杖橫放在病患頭上方,輕念咒語感受病人頭顱裏的出血。這麽嚴重的顱內出血會要了這個人的命,他一面想著一面小心又緩慢地除去瘀血。
這種狀況病人沒辦法平躺,讓他俯臥是最好的方法,不過還是得檢查病人的臉部、胸與腹部。於是Sirius撥開黏在病人臉上的頭髮,將病人的臉轉向自己的方向。
Sirius沒料到會看到Snape的臉。應該說他知道會看到Snape,只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大叫一聲,抽回雙手往後跳開。
『Black先生?』後頭傳來一個金屬般的嗓音,Sirius用力回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巫師對著他笑。那個男巫師雙眼如豆子般細小,有短短的塌鼻子,比Sirius矮得多。『我是Green。』那男巫說。
『Green先生。』Sirius點頭招呼,回身看著他的病人。
Snape原本就不營養的臉色似乎更加慘白,眼皮下呈現深色,Sirius在想那個不知道是瘀青還是睡眠不足造成的。除此之外他的鼻梁也斷裂,嘴唇應該是自己咬爛的。而當Sirius的魔杖移到病患的腹部,發現Snape的肝臟跟腎臟都破裂了。
Green走到他旁邊說,『我可以理解。讓我從這裏接手。』
『可以理解?』Sirius再度轉過去看著矮小的治療師。
『很棘手的病人,加上你對他的感覺。讓我接手吧。』
Sirius一方面很樂意將這個自己厭惡的傢伙轉交給另外一個治療師,他不想再觸碰油膩膩黏糊糊的鼻涕卜;但另一方面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太妥當。他勉強自己以魔杖指向病人背上的傷疤問,『這些傷口爲什麽痊愈得那麽糟糕?』
『喔,那些啊,』Sirius發現Green先生嫌惡地撇嘴,『太晚治療就會這樣。』
『太晚治療?』Sirius想起他剛才與那兩個巫師的對話,提高音調,『爲什麽會太晚治療?』
『這個啊,』矮小的治療師講話似乎不太順暢,吞吞吐吐地,『我有些忙…』
『忙?不是輪你值班?有比病患更重要的事?』Sirius不知道自己爲什麽發怒,應該說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爲Snape的疏於照護發怒。他只好把原因歸咎於眼前的治療師看起來很猥瑣以致於讓他生氣。
『我想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的治療方式!』Green先生看來似乎也被激怒,他努力瞪大他的豆子眼,『我說忙就是忙,反正我不會讓這個雜種死在我的診療床上!我會幫他治療!』
『這種隨便的治療早晚他會死在這裏!』Sirius大吼,他的頭髮張牙舞爪地甩動,臉色漲紅,『他媽的你到底是不是治療師?』
豆子眼巫師退後了一步,偷偷瞄了床上的病患一眼,讓步地討好說,『他的生命力很旺盛,之前幾次都痊愈得很好…』
『這個叫做痊愈得很好!?』Sirius吠叫著,魔杖又指向Snape那些醜陋的傷疤,『你一定是拖了整整一天才幫他處理!』
『那可不能全部怪我,』Green先生轉頭向後方的兩個守獄師求救,『有時候是他比較晚才被送來…』
Sirius用力地喘氣,心裏頭卻爲自己居然幫鼻涕卜講話而大罵粗話,他粗聲說,『你們都滾出去!我自己處理!』
三個巫師彼此對望,後來決定離開這個發怒的前殺人犯比較妥當。Sirius聽到他們退到外頭談話的聲音,甩甩頭重新將焦點放在他的病人身上。
這下可好了,他得親手治療生命中最讓他厭惡的傢伙。他小心打開Snape的嘴巴,不意外地看到裏頭也被嚼爛,牙齒斷了幾根。對Snape臉部及口腔施行了治療魔咒,Sirius走向藥櫃,喃喃地自言自語,『他媽的該死!我得來找一些外用藥!他媽的!』
Sirius站在藥櫃前憤怒地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他討厭Snape、希望對方受到可怕的報應,但是他不喜歡現在這個局面。他的對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像個破碎的玩偶,而他居然還得幫對手挑選治療魔藥。
『瘋了!他媽的我瘋了!』Sirius拿了幾瓶外用藥,越罵越大聲,『我真是吃錯藥才會答應接受這個工作!我一定被詛咒了!』他回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那個傷痕累累脆弱的傷者。
他的夢想是成爲治療師,Sirius的魔咒學學得還不錯,讀書時就時常到Pomfrey夫人那裏,起初是爲了月影的事情,後來則是自己的興趣。原本畢業後他計畫要去巫醫專門學院繼續求學,但是發生那件事情,中斷了他的夢想。第二次戰爭前一年多他重新申請進入巫醫專門學院,而對方居然接受了這個老學生。他在戰後一年通過治療師證照考試,雖然距離成爲巫醫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診療師已經是夢想的實現。
現在他的第一個工作機會,第一個病人,『他媽的居然是這個黏糊糊的傢伙!』Sirius平穩情緒,決定禁止自己繼續怒駡,他旋開手上的瓶子,在傷口上輕輕灑下淡黃色的粉末。
『低劣的次級藥品!』Sirius憤怒地自言自語,『這對傷口根本沒有半點作用吧?』
即使如此,Sirius還是盡責地在各處傷口上灑上藥劑,然後再度揮動魔杖,進行第二次的咒語吟唱。第二次的咒語是要讓藥劑進入傷口,這個步驟必須緩慢且具備耐心,與大多數人認爲的不同,Sirius在這上面展現了相當程度的耐心,這個測驗他得到滿分。
全部完成後治療師對病患施行了徹底的清潔咒,然後疲憊地攤在旁邊的椅子上。
即使睡著,Snape仍然緊皺著眉頭,這讓Sirius覺得好笑。他盯著自認完美的治療結果好一陣子,接著拿起丟在一旁的病歷書,病歷上頭寫著編號53。
『那麽這就是你現在的名字了?53號。』Sirius輕蔑地說,開始詳讀內容。
53號犯人在進來阿茲卡班的第二天就住進醫療室,一天後出院;接著是第七天,一天後出院;第十六天又再度住進來,一天後出院…
Sirius放下病歷詫異地瞪著前方的病人,然後像想起什麽衝出病房。
『Green先生,還有兩位,我忘記問如何稱呼,』Sirius進入治療師辦公室,那三人見到他幾乎都被嚇得跳了起來,Sirius確定他們應該正背著他說一些閒話,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說,『我想知道53號病人的病歷。』
『病歷上寫得很清楚。』豆子眼的診療師不屑地扁嘴,『像你這麽優秀的治療師應該看得懂。』
『這種內容貧乏的病歷應該是像你這種優秀的治療師寫的!』Sirius吠叫,隨便抓一把椅子坐下。『這些是怎麽發生的?』
三個人互相看了幾眼,Green先生才說,『可能是因爲他很受歡迎吧?』其他兩人偷偷笑著,豆子眼診療師繼續,『食死人們最愛的娼妓。』
『這是什麽意思?』Sirius充滿含意地看住另兩個巫師。
『喔,我們可沒做這種事情,』矮胖的守獄師忙著否認,『這種事情違法。』
『但是你們默許它的發生。』
『Black先生,這是監獄,裏頭關的都是男人,你要他們怎麽辦?我們會想辦法禁止,但是他們也會想辦法達成目的。』
『這種頻繁的程度要我相信你們沒有默許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要我相信你們不是共犯?』Sirius吼叫,『而且整個診療過程,Green 先生,你都只讓他住院一天?』
豆子眼診療師小心翼翼地開口,『回去的時間有規定,他們不能常常來打混,我這裏可不是牢房。』
打混?Sirius鼻孔噴氣,來來回回怒視那三人使他們尷尬地低下頭。Sirius深呼吸後說,『這次是怎麽樣?這可不是單純的強暴,這是謀殺!』
矮胖的守獄師聳聳肩說,『因爲今天是光明日。』
『跟光明日有什麽關係?』光明日是一年前Harry擊敗Voldemort的那一天,魔法部制訂的巫師節日。
『他們說…』守獄師緊張地瞥了Sirius一眼,『他們說要他負責之類的…』
Sirius疑惑地眨眼,在腦中飛快思考,突然猜到這是怎麽回事。他說,『那麽說來你很清楚知道整個過程?』
『不!』守獄師忙著否認,『那是我從逮捕的犯人口中聽到的。』
『你們逮捕了做這種事的人?怎麽處理?』Sirius好奇獄方會怎麽做,再對他們判一次刑?他們大多是終身監禁,多判幾年毫無意義。
另一個較爲高壯的守獄師回答說,『關他們禁閉,這次得關個兩個禮拜。』
『喔,我知道了。那麽前幾次呢?關兩天?』Sirius認爲這樣沒有意義,那些人這麽殘忍地對待…對待那個噁心的傢伙。但是他現在不太確定是Snape比較噁心還是那些對他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們比較噁心。他突然有個想法,於是開朗地說,『我猜我的好朋友,魔法執行部的Hermione Granger小姐對於目前這種共犯式的管理方式會很有興趣。』
三個巫師同時嚇白了臉,診療師Green先生連忙說,『不必如此,我們晚一些會慎重地跟White先生討論這個事件。』
『你們之前非常不慎重嗎?』Sirius覺得愉快多了,他起身說,『我要進去照料病患,對了,兩位先生,』最後Sirius還是不知道對方的名字,『53號這次得待久一點,直到我同意他出院爲止。』
『可是規定…』高壯的巫師才回答一半,另一個巫師立刻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並且接替著回答,『我們會回去向上頭報告,先離開了。』
「滾吧!」Sirius很想這麽說,他強迫自己忍住,接著面對另一個治療師,『這個病人我可以自己照顧,你去忙你的。』
Green細小的眼珠狡獪地眨著,然後他說,『我以爲你恨他。』
『誰?』
『Severus Snape。』治療師補充,『全巫師界都恨他。Wizengamot居然沒判他監禁終身並不得假釋。』
『管好你自己就好。』Sirius轉身走進病房,他不想回應有關Wizengamot判決的問題。他在門口停下說,『還有這個跟我的專業程度一點關係都沒有。』
Green不置可否,他只是假笑著。
Sirius回到病房,站在他的病人床旁,藥物作用很慢,治療咒似乎沒什麽效果,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狀況。但至少他目前呼吸平穩,Sirius認爲病人可以活下去,但至於能不能清醒可不太確定。
Sirius在病床旁坐下,並且深深地詛咒這個該死的光明日。
--第六章完--
